李君硕计划离开,刚刚母亲打电话说家里有事。
“李君硕,有些话,我需要和你说明。”幽幽叫住了他。
他僵在门口,他不想听,以前他期待着她会说一些他想听的话,现在她说的话,一定不是他想听的。
可是他还抱有一丝希望。
“以后我们只能是同伴关系,如果你曾经喜欢过我,谢谢你!”
李君硕背对着她,眼中失落尽满,他点颔首,压着声音说道:“我知道。”
李君硕决然地走出大楼,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逃出来的。
他错过她了!
也许,从最开始,他就错过她了。
只是他依然那么傻傻地纠缠着她。
他终于塌下肩来,慢慢坐进车里,眼睛里失去了一切鲜活的色彩。
他回抵家里,看到母亲气恼在坐在沙发上,劈面坐着父亲和梅林,他计划上楼休息。
“君硕,梅林正伤心呢,你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要上楼?另有没有礼貌?”李先生一直以儿子为傲,现在却越来越觉得儿子幼稚。
李君硕站在楼梯口,打什么招呼,他连句话都不想说。
怪不得姐姐结婚以后就很少回家,等他结婚了,也懒得回这个家。
对,他要结婚,不是因为想结婚,是想离开这个家。
这个念头冲进脑子以后,他突然间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这么迫切地结婚。
他转过身,眼中落寞万分,但劈面的怙恃又怎么会注意到他直不起来的腰和塌下去的背?
“梅林,你回来了。”看到梅林,他更纪念以前的自己,至少可以画画,把自己关闭在虚构的世界里。
他基础就应该一直画下去。
现在,他另有转头路吗?
“君硕,你回来了!”梅林的眼神有些躲闪。
李君硕轻皱下眉头,挺了挺后背,让自己看上去更精神一些,强笑道:“等我换件衣服就下来。”
他又转过身,计划离开。
“君硕,你不能上去,江怡云失事了。”李太太喊道。
他急上前两步,忙道:“她怎么了?”
李太太看了眼心虚的梅林,以及还注视着梅林的老公,压抑着心中的怒气,而脸上却全是体贴与无奈,摇头道:“江怡云流产了!”
“什么?”李君硕高声叫道。
李太太又痛恨所在颔首:“都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李君硕张皇跑了出去,真奔江怡云家。
他慢慢地走进屋,双拳紧握,一口气跑到了江怡云的房间,他看到了愁容满面的外公和面无血色的江怡云。
江怡云看到李君硕进来,痛恨地扭过头去。
外公站起身,望了眼自己的外孙女,欲言又止,叹了口气离开了。
李君硕坐在床前,拉着江怡云的手,他不敢问,他也不知道怎么慰藉她,今天他失去了太多,一如这初冬的寒风,带着严寒无孔不入,把他的心都冰透了。
他失望极了,对自己,对怙恃,对这个家族,说什么各人族里拥有至高无尚的荣誉,可是这样的荣誉是踏着一个个破碎的心聚集起来的。
他另有什么?
最爱他的姐姐逃离这里。
怙恃把他拉进了钩心斗角的商场漩涡。
他放下了自己最爱的画笔,放弃了压在心底的那份纯纯的爱,而现在,还弄丢了自己的孩子。
他另有什么资格高屋建瓴?
他不是生活在天堂,而是生活在酷寒的北极!
“对不起!”江怡云划开了他的回忆,把他拉进了现实。
是啊!他另有人需要慰藉,是他的错,把她带进了冰天雪地,他可以选择放手,可是他放开的太多,离去的太多。
再放开的,就是他跳动的心!
难道他要像怙恃一样做一个酷寒的人?
这样的人生与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他摇了摇头,望着转过来,满是泪痕的脸。
这张脸没有影象里的那张脸漂亮,但也惹的他心痛,他咬了咬牙,叹息道:“没事,都已往了,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
“可是我没有掩护好孩子!”
他抬头看向屋顶,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要流出泪水。
他还一度理想过把这个孩子养大,未来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让它像自己这样忍受酷寒。
可是,老天作弄,基础就不让它出世。
也可能是老天预见到了未来,既是这个孩子出生,也只能像他一样感受酷寒,所以还不如早一些抛弃这注定的命运。
“没关系,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李君硕信誓旦旦。
江怡云抽回自己的手,眼里全是悲戚与绝望,哭道:“不,不会的。今天我见到了梅小姐,她说了,不会让我和你在一起的。”
李君硕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另有……”江怡云说到了一半停了下来。
“另有什么?”李君硕问道。
江怡云咬着唇边,双手紧紧地抓着被角,想了很久,才小声道:“另有,今天梅林来找我,是她推到了我!”
李君硕重重地出了口气,放在床上的手再次握紧的拳头,用力的捶在床边,咬牙切齿道:“那个家是李家的,不是梅家的。你等着,我去收拾她,等我回来,咱们就办婚礼。”
看到李君硕气急松弛地跑了出去,江怡云叹了口气,坐了起来,轻轻地擦了眼角,再把头发扎起,望着李君硕刚刚坐过的凳子发呆。
“这样做好吗?”外公站在门外,身后是一片黑暗。
“外公,你知道我妈妈为什么总被欺负吗?”江怡云低着眉头,淡淡地问道。
外公没再回复。
江怡云又道:“因为我妈妈的软弱,妈妈一心一意地随着爸爸,论头脑,爸爸绝对赶不上妈妈,可是妈妈太爱他了,把自己的人生都架在爸爸的身上。”
她抬起眉头,看向外公,“女人可以爱一小我私家,但不能因为爱失去了自我。也许你觉得我在欺骗别人,可是哪里没有欺骗?”
“你和妈妈都正直,但这个社会活的最窝囊的就是正直的人,因为正直只为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去,失去经济能力,失去生活能力,失去情感,失去尊严,失去所有一切你能失去的。”
她睁大眼睛,脸上竟然多了几份挖苦,轻扯了一下嘴角,“外公,你既然帮了我,那你也已经走上了欺骗之路。”
外公踉跄地急遽扶住墙,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的外孙女这么多想法,而且歪曲无理,而她却深信不疑。
他想要劝她,却被她挥舞的手打断了。
他老了,老的似乎忘记了太多。
他只记得,他这么大年纪的时候,只有欢声笑语,只有纯情真爱,怎么活到老,眼中看到的都是消极与堕落?
他慢慢地转过身,走进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