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御阶下一院被鲜血染红的白雪,满地滚落的人头,慕荣韬仰天大笑:“哈哈哈!没想到你们也有今日吧!朕给了你们一个痛快,你们应该谢谢朕。好好去阴曹鬼门关服侍父皇,他等你们很久了。”
“最近朕的好事接二连三,明日就接朕钦定的皇厥后甘露殿来。”慕荣韬手持长剑,染着血滴的俊美脸上是恣意的狂笑。
众人跪趴在地上唯唯诺诺地赞同恭喜。就在适才,这位新帝亲手斩杀了自己的兄弟手足,其他人新帝命人制成活人俑给先皇陪葬。
现在他要接苏家小姐来宫中究竟意欲作甚,该不会连场正式婚礼都不给她。不外苏家小姐丑绝人寰,这位新皇的口味真是特别……
琼花沾满了四人的衣袍。苏阮刚摘下身上的披风,仆人阿菜就急遽跑来传话:“小姐,欠好了。皇上明天让你进宫,说要立你为皇后,明天给你一个简约的大婚。”
“什么欠好,这是好事,小姐要当皇后了,居然敢说欠好,晦气!”流月指正道。
不外先皇刚仙逝没多久就慌忙大婚,会不会有些不祥瑞,而且简约婚礼会不会寒了小姐的心。
“流月女人,你怕是不知道,”阿菜一脸畏惧,“新皇把他的手足兄弟都杀了,而且还说要把先皇的妃子公主都殉葬。我是担忧自家小姐啊。”
“什么?太子殿下他把自己的手足都杀了?”苏阮脸色大变,马上解下马车上的骏马,利索地翻身上马,奔往宫门。
“小姐,你干什么去呀!”流月十分着急,但眼下没有马匹可以追上小姐。
“她去进宫找她的太子殿下了。”冬璃冷漠地注视苏阮离开的偏向,迟疑了一下离开了苏府。
“冬璃哥哥,等等我呀。”月华踉踉跄跄地随着冬璃。
午门。
“麻烦将军见告陛下,说苏阮请求觐见。”
御林军的前门统领看着眼前这位戴着半面银狐面具,身着红衣胡服,满身极具英武之气的女子,很是惊艳。听见她的名字,心中更觉惊讶,苏府小姐原来精通骑术呢。想起新皇对她的重视,他立马派一名羽林卫前去传话。
不用一刻,宫里的人便来回话,一位手拿拂尘的太监弯身行礼:“皇后娘娘,请。”
统领的脸上变了变,新皇身边的大太监居然来了,他赶忙行礼:“大内总管好。”
大太监不悦地挑了挑眉:“咱家好什么好啊,见到皇后娘娘还不赶忙下跪。”
午门前的羽林卫慌忙行跪礼:“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苏阮紧皱的眉头仍未舒展开来,她看着这颤颤巍巍,多礼的众人心里十分不悦,她在家最讨厌别人对自己奴媚的样子了,因此语气加重了几分:“都起来吧。我现在急着进宫见皇上。”
大太监感应自己碰了一鼻子灰,他仔细推测着,难不成这苏小姐和陛下臭味相投,都嗜血残暴?
大太监请示小太监扶苏阮坐上轻纱曼舞的轿子,高声道:“凤撵起,有来凤仪,闲人退避。”
众人心里更是惊讶,未及凤位便乘凤撵的,古往今来就此一人吧。
雪一片片缓慢飘落在轻纱上,苏阮的心里越发焦急。太子殿下,为何如此绝情?
凤撵刚停,影象中的朱红身影不见了,那个屹立于轻雪冰临之镜的人一身明黄,自带天子的龙气。只是让人感应陌生。
御阶之下,苏阮踩着满地红雪,一步步,似乎踩着痛苦的回忆。若不是她亲眼所见,她决不相信那个温润如玉的太子会这般。
而慕荣韬脸上的斑斑血迹仍未擦去,他见到苏阮一步步向他走来,心中狂喜,他一把拥住苏阮,将她抱往殿内。
“陛下,”苏阮不想挣扎,她似是不死心,“您脸上的血……”
“哦,”慕荣韬满不在乎地解释道,“是那些罪人的,可是吓着阮儿了?”
他轻轻将苏阮放在床榻上,温和的笑蔓延开来:“阮儿终于舍得进宫看朕了,你可是迫不及待要与朕共度良宵了。”
苏阮脸上飞霞,但她翻身下来床榻,慎重地跪下,尽管知道今天这番话会让龙颜震怒,她也得说。她不希望她心中的那个良人酿成千古暴君。
“陛下,望您慎重考虑,你将带着大燕走向繁盛。请您勿辜负先皇嘱托和天下黎民期望,切勿滥杀无辜。”
“无辜?”
“哈哈哈,那我母后又何其无辜。要他们陪葬都自制他们了。”慕荣韬的脸上又升起了滔滔怒气。
他的母后就是他的逆鳞,想必他年少失母的时光一定是无比苦涩的吧。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苏阮磕头虔诚地祈求。
“你这是干什么?”慕荣韬想扶起跪在地上的苏阮,却发现她身子硬挺,不愿起身。
苏阮不愧是武门之后。
“阮儿大病初愈,可不要跪坏了身子。”
“苏阮恳求陛下收回成命,否则苏阮只能跪到陛下同意为止。”
“好了,好了,就罚他们为父皇守陵吧。”慕荣韬可舍不得让苏阮一直跪着。至于那些人,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秘密处决了就行。
“阮儿,明日我们大婚你可兴奋?”
“臣,臣妾兴奋。”
“阮儿兴奋就好。你莫要怪朕明日的婚礼简陋,等暮春之时,朕许你一场桃林婚礼。到时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想必阮儿一定会喜欢的。”慕荣韬拥着苏阮,仰天大笑。
苏阮突然想起慕荣韬提起先皇后很喜欢桃花。也许他现在的瓦解只是年幼失母留下的阴影吧。想到这儿,苏阮轻轻抚摸着慕荣韬的背部。
“阮儿,今夜要不要侍寝?”
“啊?”
“臣妾最近身子不舒畅……”苏阮的脸上粉霞飞扬。
“陛下,”苏阮轻轻拭去慕荣韬脸上的血迹,柔声劝慰,“你以后能否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了?”
“好,朕允许你。”慕荣韬轻吻苏阮的额头。
越日。
大红的帐帘下苏阮端坐在床上,绣着龙凤呈祥的红色锦被柔软舒适,床上铺满了桂圆和红枣。想必陛下对我是真心的。苏阮甜蜜地想着。
“今日是你大婚,我本不应来打扰。”
冬璃身着月光般的锦衫,掀开苏阮的青色盖头:“大婚了,还放不下面具吗?”
“与你何关?你来这里干什么?”苏阮一身深青色华服,倒也陪衬得她清丽可人。
“我就问你一句,和反面我走。”
“和你去修仙?”苏阮撇着嘴,“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知不知道?赶忙走吧,你又不是月老,管我结不结婚干什么?”
“你真不愿意和我走?”冬璃紧皱的眉头都在抽痛,“他可是暴君!”
“你别污蔑我良人,他只是杀了对他倒霉的人。”苏阮硬着头皮为慕荣韬正名。
“好。你的良人。那就祝你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冬璃硬是不情愿地从牙口中吐出来这几个字。
“多谢。”苏阮睁大眼睛怒瞪他。
冬璃决绝地转身离开。
喜庆的宫宴。
“启禀陛下,”暗卫悄悄在慕荣韬耳边耳语,“皇后在对一团空气自言自语,另有些生气。”
暗卫不禁觉得头大,看来这皇后和陛下一样精神有问题……
慕荣韬拉下脸上的笑容:“歉仄,众卿家,朕迫不及待早与皇后共度良宵。”
苏父苏母看着慕荣韬离去的背影,不知是该喜照旧该忧。一入侯门深似海,今后萧郎是路人。
慕荣韬温柔地将苏阮手中的青色孔雀屏团扇拿开,声若细雨:“阮儿累了吗?”
“没……”
“那我们……”
“臣妾身子未便。”苏阮现在脸红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起来。
“刚刚阮儿可是与什么人在说话?”
“我刚刚闲着无聊,自言自语,犯傻了。”苏阮没想到慕荣韬会派人盯着自己。
“朕是怕阮儿有危险。”
“嗯。”
“那我们早点休息吧。”慕荣韬命人吹熄宫烛,拥着苏阮入眠。
而月华拉着不愿睡觉的冬璃去了月下老人那里,说是月下老人对解姻缘可灵了。虽然,月华可没这样的脑子,他是听冬璃他娘才这样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