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遗忘(前篇)
程扶林于南祇的各势力而言不外是权衡利益的工具,王室惧怕他成为下一个程之鸿,又期望他在继续灵宗血脉的同时还能效忠于王室。世家也摩拳擦掌,急于从庞杂的形势中抓住重心的苗头,好为自己家族的未来做计划。
然作为世家中的领头者,池家并没有改变自己的立场,还脱手打压想跟圣殿投诚的家族。有前面蹦跶的几位扭了腿的规范,他们只能压下各自的心思。
直至池颖出生,池家为她的事分去了心力,才让他们有了站队的时机。
池颖周岁那年,程扶林刚三岁。爹不管,娘不要的程扶林就由旻行长老领着去加入池颖的周岁宴,平日里斗得再凶面子照旧要给到的。
“长老,他们在做什么?”
圣殿规则森严,他生活的后殿除了教授武技的师父之外从未有过这么多人收支。
“周岁宴,孩子满一岁办的酒席。”旻行伸手揉了揉程扶林的脑袋,想领他去见池颖。
程扶林想着他爹从未摆过酒席,简陋是自己与被人围着的小女人纷歧样的缘故。
一其中央镶嵌着铃铛的镂空银球滚落到他脚边,程扶林捡起往它滚来的偏向望去,只见小女人伸着胳膊冲着他喊,“球,球......”
抱着她的罗华转头冲程扶林招手,想让他走近些。但旻行不会让他与世家的人多接触,他将银球交给侍立在一旁的丫鬟,拉着程扶林往男宾聚集的地方走。
没走出多远又听见清脆的银球落地声,偏向照旧冲着他来的。程扶林想转头看,但长老轻捏他的手心,提醒他注意分寸。
“球......”
“颖姐儿,娘今天不想教训你,给我老实点......”
程扶林只能装听不见声默然向前走,只听旻行的教诲,“世家的人,少主不要接触。若是被统帅知道,你可要挨罚了。”
“知道了。”
旻行按下自己心软的激动,领着他认了一圈人之后就返回圣殿,统帅的家事他没资格指手画脚。
回圣殿后,程扶林自发背着他的小布包,迈着小跳步地往藏星殿去。
身为占星师的浮心悦卖力教程扶林感应天地的灵气,通往她殿内的近千石阶就是他每日的练习项目。爬上爬下,累得实在坚持不下去就冥想,恢复些体力再爬。
但程扶林还小,学冥想离他太遥远。他的布包里放着几块旻行准备的点心,累了就吃。
浮心悦往往在殿中等得不耐烦,将爬了不到一半吃糕点的程扶林拎上去,顺便蹭他一块点心。
“旻行挺疼你,还给你准备工具吃。”这家伙可是程之鸿最看重的谋害者,看不出挺会照顾小孩,“今日去池府,见到池颖没有?”
“见到了,很生动。”程扶林有点羡慕她,自己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娘一面,“长老,我阿娘真的还在南祇吗?”
“你不必羡慕池颖,她能无虑过日子的也就那么几年,少主也有更重要的使命。若是可能,我希望你别对程之鸿抱有期待,纵然他是你爹。最重要是,坚定地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浮心悦说话总是让人云里雾里,身为三岁小孩的程扶林自然也没把她的话放心上。
待他七岁,程之鸿头一回亲自带他入王宫。
藤林旭已满九岁,再不宣布扶他为王,圣殿的名声就欠好听了。
也不知他是中了什么邪,自七年前先王逝世,藤林旭就被圣殿把控乖得像鹌鹑。现在好,三天两头惹事生非,王室中管司仪的老头都开始对圣殿的管教不满。
不给藤林旭教训,他就不知自己的孱弱无能。带程扶林来,也是为了此事。
虽从未关注过他的天资与修为,但据旻行的话来说,搪塞藤林旭照旧绰绰有余。
“扶林,你上去跟王储比试。”
“哦。”程扶林很听话,他爹一命令就放下筷子站起来与王室司仪道,“能不能让我与王储比试?”
各家主低头吃菜,眼睛却在偷瞄程之鸿,这事绝对是他黑暗授意。程扶林跟他爹的性情差太远,并不是好战跋扈之人。
“行,比一场。”司仪还在犹豫,藤林旭主动接下他的挑战。
两人劈面站,手里各拿一柄未开锋的剑,免得打架之时伤到相互。程扶林受过圣殿几位长老的教导,岂是藤林旭能比的?
他两三下就打飞了藤林旭的剑,将他逼至高台边缘。
程扶林想就此收手,但程之鸿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时机,他对着藤林旭打去一股暗流,企图将他推下高台。
一直留心他的池昱河怎会袖手旁观,他刚想飞身去接藤林旭,就看见程扶林似乎察觉到什么,伸手将藤林旭往前拽,堪堪躲历程之鸿打来的暗流。
不仅如此,他还环视四周,似乎在寻找玩偷袭的人。
某些定力较差的家主见状,惊得筷子都拿不稳。圣殿少主援救王储,南祇是要变天了?
站于程之鸿身后的旻行扶额,有些无奈地看向高台,这下一顿打是躲不外了。
不出他所料,程扶林确实挨了毒打。背后的皮肉被打地绽开,没一处完好的,程之鸿没叫人给他上药,更没派人送药。
照旧旻行悄悄带了药膏给他抹的,边抹边教训他,“真傻还假傻,知道你爹敌对王室还去救,不想活了?”
“心悦长老说人不能光在世,也要豁出去做些让自己不会忏悔的事。”程扶林像个没事人,笑嘻嘻地跟旻行打趣。
『吧,她自己都......”话到这,旻行便止住声不再提浮心悦,“明天会有人来照顾你,名字你来定。”
结果旻行走后,还没等天明就有人找上他了。
藤林旭进他的屋子,还没忘把门带上,本想大叫抓贼的程扶林一下子认出他,就把嘴闭上了。
“你怎么进圣殿的?”
“程之鸿放我进的,我是南祇的王上,他再嚣张也要在黎民前给面子。”藤林旭向他丢了一瓶药膏,绝不客气地拿了桌上的茶水喝,“你比你爹好得多。”
“我也这么觉得。”程扶林接过药膏,颇为自得,“他既没分寸,也没一点当臣子的样子。人握大权就会酿成这样,我可纷歧样。”
“那你要辅佐我吗?横竖你未来一定会成为统帅,不如我们一起治理南祇。”
“利益呢?”
“名扬天下,为圣殿正名,也能让一手养大你的长老们安度晚年。”
“成交!”
两人击掌为盟,立下誓言。
只是谁也没想到命运会让他们分道扬镳,圣殿终是不能成为南祇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