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野心
梁州城外,在罗华掩护下全身而退的众人正在乡野驻扎。藤柠华负伤需检查,一路夺追兵也消耗了他们不少精力,加上白玄安想将妹妹的遗体安置在梁州,他们便停下喘口气。
虽然逃出来了,但让他们喜悦还远达不上。出梁州只是个开始,圣殿一日不倒,他们就一日不得安寝。
藤林旭靠在离白玄安几步远的树上,看着他用玉鸣在地上一点点挖出供安放一人的土坑。他想帮,可被拒绝了。
“玄安,我们会回梁州的。”这就是他的保证,虽然藤林旭不知世事能否随他愿。
白玄安没作声,转身将白长安轻放入土坑,用手捧土将其掩埋。当土将过面时,他终于忍不住掉泪。
长安真的死了,再不会有人喊他哥。
“王上,若有可能,请允许我永不回梁州。”
“好。”
藤林旭望向梁州城,盼着池颖能在半盏茶内赶到。
然池颖苏醒之时已过一炷香,陈义惊讶她比预计醒的时间早,打断她与苏慬无言的对视。
“见到那人没有,她叫李冉冉,你们的头号死敌。”陈义怕她没见着人,还给加上相貌的描述,“一直带黑斗篷的,长得一副刻薄样儿。”
“李冉冉。”苏慬念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种熟悉的感受。但他更在意自己的暗伤另有心口的致命伤痊愈的原因,若面前的老人家能治他,那么一定有措施救小虫子。
“不知老人家能否给虫子把个脉?”
“她也没事了,只是年轻人不要太激动。”他替苏慬拔箭之时能感受到他的身体状况,经脉没一处好的,暗伤无数,“急于求成,并非正道。”
苏慬不是个傻的,绝不会因追求修为走歪路子。
果不其然她将责问的目光投向苏慬时,被他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这个给你。”陈义将浮心悦留下的荷包往她面前递,帮苏慬暂时逃过一劫,“别喂太胖了。”
喂?
池颖打开荷包,一个毛茸茸的白脑袋随即钻出,还看着眼前这位两脚人族歪了两下脑袋。
就这两下戳中了池颖的内心,她的梦想就是养只猫。池家规则严,自然是不让养,她只能每天路过养猫的店肆远远地看一眼。摸,那更是不行,回家定要挨训。
可这也太小了,不外半个巴掌大,应该是灵兽的一种。
池颖想再问陈义,却发现他不知何时离开破屋,只留下她与苏慬。她将白猫塞回荷包内交给苏慬,解了腰带将最外层的喜服脱下。
刚想开口问两句话的苏慬见此,忙捂住自己的眼睛。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喜欢小虫子不假,但他不是这样的人!
“苏慬?”
“在。”
“麻烦你捂眼睛的时候把指缝合上。”池颖实在不想吐槽他的行径,他那跟没捂有什么区别?
而且她只是将外面几件繁琐的衣物脱下,这家伙在想什么?
苏慬正色,转移话题,“现在已过午时,我们该追上白玄安他们了。”
“不急。”池颖将腰带系好,披上陈义留下的狐裘,“有位长老还没把消息给我,先去审他。”
池颖所指的长老正是趁梁州乱,潜入集慧坊意欲清理门户的千面。在他座下修行两年后,用他毕生武艺脱逃的门生,正是千柔。
本以为只剩她与修为仅在中阶巅峰的云娘,还没打上又来两个嚣张的小子。
这也就而已,竟然还来一位善用毒的沈心。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千面的修为也没比柳沐与司空季高,被擒那是顺理成章。
“您照旧一样,自视甚高。”千柔撒出一把香粉,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了。
当他被压到池颖,被苏慬浇了盆冷水面前时强行清醒时,心下不禁怀疑是不是程扶林卖了自己,他要杀千柔可就只有圣殿知道消息。
在池颖抛出第一个问题之后,他才明白圣殿真没卖他,多数是她自己猜的。
“十年前,圣殿围剿三色神鹿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她看过幻梦中殷霓利用藤蔓将血藤连根拔起的样子,若神鹿的灵丹不仅能命令灵兽还能利用植物的话,圣殿围剿的举动才算正常。
千面没有应声,他曾借刀杀人弄死了池颖的丫鬟,他什么都交接定会被灭口。
可池颖也没计划从他嘴里套出什么,她只用看千面的反映足矣。
“你不说,那我猜猜?”池颖笑着将圣殿埋了十年的真相扒开,“是因为神鹿的灵丹能在不需要藤王室的天赋的情况下利用植物,对吧?”
千面心中一咯噔,忽得想起她梁州第一谋的名号,心下有些虚。
“在圣殿夺取灵宗结果之时,你们也发现了那种杀人如麻的魔植。程之鸿野心勃勃,怎会放过任何可用之物?可惜神鹿不知为何消失,在它又一次泛起时你们就迫不及待地筹谋了围剿。就连程扶林,也在你们的利用规模之内。圣殿的占星师算出来他与阿然肯定会相遇,相识,程之鸿还真下得去手。”
“另有沈家,恰幸亏十年前长女被安存顶替,是沈家主不小心听到了什么吧?”分析至此,池颖的神情终于带上几分困惑,“唯一让我想不明白的是程扶林当年如何斗得过他爹,依几位长老的实力加上程之鸿,即便他有灵宗的血脉也不至于逆天到把你们按着打。”
被浇了冷水,刚用内劲烘干衣物的千面听她所言,追念起程扶林召动藤蔓将他们部下一个个拧断全身骨头的场景,背后又被冷汗浸湿。
他思忖着池颖到底猜到几多,这关系到自己在她眼里有无活下去的价值。千面想起程扶林对自己的杀意,咬牙将情报尽情宣露。
“安州领土有一处巨大的诛灵阵被保留下来仍在运转,中心生长着一颗血树。那树的即是血藤的母体,因掌握不了此种魔物本想联合世家销毁,却因某些缘故弃捐了。”
“这点到从未听说过。”池颖貌似愉快,大有要放他走的样子叫来侍立在侧的沈心,“送他上路,越痛苦越好。”
“池颖!做人不能太小人了!”千面不想她竟还要杀自己,“我另有其他的情报,只要你留我......”
“停,打住。”池颖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可从未说过你给情报就能活命的说法,你要说的那些我也能猜个十成九。也别忘了,你欠小艺的命。”
沈心早就想动手了,千面瞎叭叭直叫她心烦。
“圣殿长老特殊待遇,我新调的毒药。”沈心将装淡蓝色药剂的琉璃瓶拧开,强行灌进千面口中,“对了,它叫焚尽。”
千面一人被丢在城外的小木屋内,这毒性竟能压制他的修为,令他不得挣扎。
不多时,他的手臂就泛起阵阵灼烧的疼痛,紧接着后背、腹部甚至内脏都像被烈火包裹般即将被烧成灰烬。
他打着滚哀嚎,却加速了自己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