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你也买茶吗?
冬日寒风砭骨,白敬瑞素来不苛待奴仆,腊月十二之后便让他们不必守门。进门后白玄安将马牵到马厩时才觉着有些差池,平日里在这看守的小厮也不见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白玄安快步向内厅去,见沿途有点点血迹,脚下的法式更快了些。走近大厅才觉察今日白家的下人都在这整整齐齐地跪着,他娘正坐在主位上,头一回对下人发脾气。
“阿福究竟是谁害死的,自己站出来招了!”
唤作阿福的人即是平日里看马厩的小厮,难怪今日不见他,原来......
回覆成馨的是一片静默,眼看她就要发飙,白玄安忙进大厅参见,“阿娘安好,可是出了事?”
“回来得正好,白家竟然出了敢谋人性命的奴仆。”成馨对此种事件的容忍度为零,今天敢对身边人动手,明日就敢对主子动手,她绝不迁就!
白玄安也知此事非同小可,便先打探清楚,“确认非外人所为?”
“守夜的暗卫没觉察有人进白家,除非圣殿来人,否则一定会被发现。”成馨盯着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奴仆,冷笑道,“我可不认为圣殿昨日会闲得对白家脱手。”
白玄安昨夜身在王宫自然很清楚圣殿的动向,程扶林确实没有派人来白家,就算来白家也不会只为了杀看马厩的阿福。他先稳住成馨,防止她一激动将这些人全发卖了,然后问清阿福被发现的地方独自去查探一二。
因今早又下过雪,加上发现阿福的奴仆众多,导致周边皆是凌乱不堪的脚印。唯一的线索就是一直向池塘边延伸的血迹,阿福是被人一刀刺入心脏而死不行能有挣扎的时机,那血迹定是凶手留下的。
是去清洗血迹了吗?
他在池塘边仔细检察却再没找到血迹,线索断了。
白玄安想先回大厅问成馨报给梁州府衙了没,刚走一步脚下便发出喀哒声,有什么工具被她踩断了。
他抬脚将被踩碎的两半晶片捡起来拼上,这才觉察是女子衣裳或是头冠上的装饰品。
是凶手,照旧谁无意间掉落的?
“哥,你手上拿什么呢?”白长安见他盯着两片亮晶晶的片状物沉思,便好奇地上前询问。
“长安啊,天冷怎么不待在屋里?”白玄安伸手揉着她的头,直到长安的头发变得不忍直视才停下手。
白长安一听就不乐意了,“阿娘也是,你也是!个个让我待屋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看马厩的阿福被人杀害了,你先别去前厅。”
闻言,白长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似乎听到了什么毁天灭地的大消息。
“长安,你不舒服吗?”见她脸色欠好他自然也忧心,恐她再像上回一般甜睡不醒。
只见她连连退却摆手,说着她要回房休息便快快当当地离开。白玄安只当她是被阿福的死吓坏了就没往心里去,究竟他这妹妹天生胆子小。
“阿浅,我昨晚出去过吗?”阿浅是在她院中守夜的侍女,她若没看见那梦便不是真的。
原来今日就不安的阿浅被她一问,以为自己守夜不小心睡着的事被人发现,忙跪地求饶,“二小姐饶命!昨日奴婢不知为何昏昏沉沉地就睡已往了,还请二小姐饶过奴婢这回!”
这话无疑将白长安拉入深渊,努力压下情绪后她让阿浅先在门外候着,自己动手在橱柜与首饰盒中翻找这什么。
终于她在橱柜的最底下找到一件缺了晶片的衣裳,屋子里燃着火盆,白长安的心却如临冰窖。
池颖信守允许,说在午后给证据就在午后准时递交,宫几本还盼着她找不着,没想到竟有满瞒一摞。其中有物证、人证的说法、另有圣殿长老千面当日的动向。
宫几没法子,只得向圣殿递帖子请程扶林来衙府一趟。谁知程扶林不来,直接将重伤的千面长老让人抬进府衙,看来程扶林与长老们的关系没他们想得和气。
围观的黎民可算见着了新鲜事,皆议论纷纷,好不热闹。
被包成粽子不说还被人以及其丢人的方式抬进来,千面早在心里骂了程扶林千万遍。
“现审理国相状告圣殿千面长老屠杀沈氏一族,并买凶谋害国相一案。”宫几审案倒有几分配头没露胆怯之色,只因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畏畏缩缩只会让黎民瞧不起梁州的官员。
群众以为将看到两边战火纷飞,分庭抗礼,谁知狼烟刚起就被熄灭了。
“禀审判官,长老认了,不必再审。”将千面抬来的侍卫说道,“少主说按律法来判就好,他已经备好陵土了。”
“呜呜!”千面伤势未愈,又被裹得像严严实实压根说不上话,只能以叫喊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池颖可不觉得程扶林真会让他来送死,若真想千面死,这两个抬他来的侍卫就该放下他后马上离开。留在这是因为还要将人抬回圣殿吧?
“只是少主希望能让前面长老养好伤完好无损地去见先王,想将长老关押在圣殿的地牢,您看如何?”这话不是对宫几说的,是对池颖说的。
此举正合池颖的意,她就怕千面按律痛快地死去,留着命等她来收才是。
“那就依程少主的话,留着他的命,来日体面地去在先王面前赎罪。”池颖将赎罪二字咬得极重,就是旁观的黎民也能从这赎罪中听出些纷歧样的意思。
宫几则是频频摸汗,可不是赎罪吗?圣殿的职责本是要辅佐每一代王,结果现在权倾南祇,还打压王室。
两名侍卫却像未听见这句话般,抬着千面出衙府。
黎民见大局已定没什么悦目的,便各自散去。池颖与宫几作别后向反恩巷的茶铺走,她与苏慬约幸亏那碰头。
审理结束的时间比她预想的要早半个时辰,她自然就早到了。这一早到,正好让她碰上了刚要离开的司空季。
他的随意加入无意间成了害死池颖丫鬟的导火索,这让司空季在面对池颖时多了心虚与内疚。
“好巧,池二小姐。你也买茶吗?”
“别装了,当虫子傻吗?”苏慬从茶铺后走出,制止司空季犯傻的行为。
池颖对两人之间的熟稔并不意外,梁州的消息她一向了如指掌,几多也知道他们私底下早就相识的事情。
她只对司空季略微颔首算打过招呼,便头也不回地走向内间。
苏慬见状只叫司空季赶忙走,免得打扰到他们俩独处的时间。
不就是谈接下来的步骤,这叫什么独处时间?司空季万分不屑他扭曲意思,企图让他知难而退的花招。据他了解,池颖的爹可是不大喜欢他的,他俩能不能成还另说。
苏慬自然明白池颖来找他定是有正事要说,他收起自己送走司空季时自得的心情走进内间,却见池颖已趴在桌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