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只觉她身体寒如冰,像自己的心一样。
随着身体温度下降,他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弟弟……”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悠远而降低,若隐若现。
昊天蓦地睁开双目,四周竟空无一人。
低头一瞅,身上也没有一点伤痕。
仔细环视四周,这地方陌生而熟悉,像极了巫山宫。
“爹爹!”一个奶里奶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昊天蓦地转头望去,眼前多了一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
他吓得跌坐地上,指着小男孩问:“你是谁?”
“爹爹!”小男孩扑入昊天怀中。
昊天抬头望去,瑶姬公主笑容满面向他招手。
“瑶姬?你不是在轩辕宫吗?”
“良人,快看谁来了!”
昊天顺着她手指望去,只见一个鹤发苍苍的老者,长得慈眉善目,眉眼间有几分熟悉。他挽着一个老婆婆,满脸皱纹,却长得颇有气质。
昊天越瞅越觉得两人十分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瑶姬忙抱起小男孩,挽着昊天说:“这是公公和婆婆,你好笨啊!还愣着干嘛,快请爹娘进殿啊!”
昊天一怔,突然从两人眉眼间的笑意看出眉目。
“爹、娘!”昊天噗通一声跪倒地上,“孩儿对不起你们。”
齐贤正和盛幽茗忙扶起昊天,盛幽茗心疼说:“寿儿,你又瘦了。”
昊天咧嘴一笑,早已笑中带泪。
齐贤正拍拍昊天肩膀说:“你能娶妻生子,家庭和气,就是怙恃最大的心愿。如今你娶了公主,又生了儿子,总算给咱们齐家续上香火了。我跟你母亲商议了一下,就赐这孩子叫仙福吧!”
“仙福?爹,哪有给孩子这么取名的?我叫天寿,他叫仙福,听起来怪怪的。”
齐贤正眼睛一瞪:“寿与天齐,福如仙享,有什么欠好?”
瑶姬赶忙挽着昊天胳膊说:“爹说的都是对的,良人,你抱着福儿,我去给做饭!”
一家人齐聚一堂,其乐融融。
望着父亲齐贤正陪仙福在殿中开心地玩老鹰捉小鸡,昊天轻轻搂着瑶姬呢喃耳语。
突然齐贤正一头撞在地上,一动不动。
昊天两人忙去检察,齐贤正早已断了气。
他泪如泉涌,哭天抢地。
母亲盛幽茗跌跌撞撞奔出屋,伏尸痛哭,捶胸哀嚎。
仙福突然拿了一把短刀伫立三人面前,吓得三人齐齐大惊。
“奶奶,爷爷走了,你不去陪他吗?”
盛幽茗一愣,一把夺过短刀,自刎而死。
昊天震怒,飞起一巴掌扇向仙福。
“啪”一声,一掌打在瑶姬脸上。
瑶姬怀抱仙福,怒视昊天:“儿子才六岁,你也下得去手?”
“六岁怎么了?你看他六岁酿成什么熊样?这就是你娇惯的结果!”
“养不教父之过,你难道没有一点责任?再说他一个六岁的孩子,你指望他懂什么?”
昊天怒气冲冠,“你自己娇生惯养,如今把孩子也惯坏了,你还美意思说我?我今天第一次见这孩子,他是不是我亲生的还不知道呢!”
瑶姬放开仙福,起身指着昊天,委屈地抹眼泪,“你无耻!他不是你生的,却是你的种。你变了,当初你跪在地上求我,说要一辈子对我好,如今你竟然污蔑我。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会看上你!”
“爹,娘……”仙福弱弱召唤,“你们别吵了,好嘛?”
“去,你死一边去!”昊天怒喝一声,吓得仙福退却一步。
瑶姬一把推倒昊天,“你有本事冲着我,别对着孩子撒气!”
昊天一蹦而起,指着瑶姬怒斥:“你才变了!当年我对你心动是看上你的单纯,看上你的贤惠,你自己瞅瞅你现在酿成什么样了,像个泼妇一样。你还讲不讲原理?爹是怎么死的?娘是怎么死的?我说他两句另有错了?”
“爹,娘……”仙福又轻声召唤。
昊天和瑶姬齐齐低头,只见仙福手里握着一把沾着鲜血的刀。
“不要!”两人异口同声疾呼。
短刀落地,仙福倒在了血泊中。
瑶姬紧紧抱着他,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昊天跪倒在地,也哭得像个傻子般,不停抽自己巴掌。
瑶姬突然抓住短刀往自己心窝插去。
“不要!”昊天扑向瑶姬,却晚了一步。
怀抱着瑶姬和仙福,昊天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夫……君……永……别……了。”瑶姬双目逐渐失去了光泽。
昊天痛哭流涕,撕心裂肺。
“昊天!”突然平地一声吼,惊得昊天满身一哆嗦。
昊天抬眼望去,远处奔来一人,竟是龙吉公主。
龙吉公主一把抓住他衣襟,生生将他提起。
“你这只色猫,你玷污了我,你得卖力!”
“卖力?”昊天一惊,“负什么责?”
龙吉公主抓住昊天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怒目瞪着昊天。
昊天摸着她隆起的小腹,惊得倒退几步,栽倒在地。
“这……怎么回事?”
四周望去,自己竟置身瑶池宫。
龙吉公主弯腰提起昊天,拦腰抱住他:“你看着办,我母亲说了,你要是不娶我,她一定会将你扒皮抽筋,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昊天只觉头破发麻,脑中一片空白。
他轻轻推开龙吉公主,满脸不敢相信。
“这……什么时候的事?”
龙吉公主一把抓住昊天胳膊,“上次你失忆的时候,在凤凰宫,你还想推卸责任?”
“不是,主人你听我说,你的心上人是杨戬,我要是娶了你,杨戬非宰了我!再说,我的心上人……”
“住口!”龙吉公主手中突然多了一把短刀,短刀上沾着血。
“不要!”昊天慌忙夺刀,依然晚了一步。
抱着龙吉公主,昊天又哭得像个泪人。
“我最钟意的人……是……你……”
昊天只觉满身冷如寒冰,彻骨痛疼。
“弟弟!”玄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昊天忙扭头回望,只见玄女笑逐颜开奔来。
他低头一瞅,龙吉公主的倩影早已消失不见。
玄女拉着昊天说:“快起来,我带你去瞧瞧咱们的爱巢!”
两人来到凤凰宫,玄女松开昊天手,指着四周说:“这里是咱们的爱巢,今后咱们就住在这里了。”
昊天心神一颤,轻轻环腰搂着玄女,心底升起一股暖意。
“我好累……我好想你……”
四周静得可怕,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他突觉差池劲,睁眼望着怀中玄女,她竟化作尘灰飘散空中。
“不要!”昊天慌忙去抱,却跌倒地上。望着满地的尘灰,他忍不住泪如倾盆。
昊天迷迷糊糊中望见一把沾满鲜血的短刀,轻轻拾起,万念俱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