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凝望着御坤,御坤敌视着玉帝。
“你是什么人?”玉帝徐徐开口。
“陛下不认识我?你掌管三界,兆民都是你的子民,难怪你会不记得我。哈哈,你不记得我,你总该记得你的妻子吧?”
玉帝心神触动,默然不语。
太乙天尊瞧出龙吉公主的用意,更看出御坤的阴谋,急遽怒斥:“放肆,居然对陛下不尊!来人,速速把他押下去!”
龙吉公主抬手呵叱,两边灵卒齐齐退却,不敢上前。
“太乙天尊是准备杀人灭口吗?启禀陛下,罚恶判官钟馗、西岳大帝黄飞虎和瑶姬公主都是此人所杀,昊天是被冤枉的,还望陛下准许重审此案!”
玉帝一惊,“有什么证据?”
玄坛真君赵公明笑着拱手:“启禀陛下,此人已经自己认可了,还望陛下尽快下旨,以免错杀好人!”
玉帝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众人齐齐瞅向御坤,御坤却冷笑一声:“人是我杀得又如何?你们能奈我何?”
玉帝震怒,失手捏碎了御座龙头。
龙吉公主乘隙敦促:“臣请求陛下下旨,先暂缓行刑,以免错杀无辜!”
玉帝愣在就地,面色冰寒,一直不说话。
太乙天尊掐指一算,已经快到午时三刻。
昊天跪在斩仙台,抬头望着两边巨柱,一边刻着金龙,一边镌刻金凰。
龙为至阳,凰为至阴,龙凰结合,至阳至阴,险些足以斩杀所有天仙。
霎时两根柱子飞出一只金龙,一只金凰,飞龙与凤凰相互追逐,幻为旋转的龙凰盘,就像齿轮般。
眼见齿轮飞速斩下,突然天空传来一声凤鸣凰唳,霎时四周冰封万里,冻住了龙凰盘。
昊天睁眼抬头,只见半空中雪花飘落,片片落在眼角眉梢。
一个头戴凤冠,身穿紫裙,腰挂香囊的仙女随雪飘落,散发着迷人的异香。
“姐姐……”昊天又惊又喜,心中疾呼。
玄女伫立昊天身旁,转头北望,举起金牌说:“陛下有旨,暂缓行刑,监犯由我亲自押去凌霄宝殿!”
普化天尊不敢阻拦,跪地遵旨。
玄女轻轻抚摸着昊天脸颊,笑中带泪:“弟弟受惊了,别畏惧,没事了!”
昊天被封了法力,又被封了声音,只能脉脉含情地望着玄女,已是泪湿眼眶。
玄女附耳低语一番,这才带着昊天前往凌霄宝殿。
凌霄殿里,太乙天尊怒视着玄女,只恨得牙根痒。
适才如果不是玄女实时赶到,搬出瑶池金母,现在昊天已经是刀下亡魂了。太乙天尊越想越气,如果不是忌惮瑶池金母,他早就坐实玄女罪名,将她绳之以法了。
眼看着玄女救下了昊天,又抓住了御坤,太乙天尊急得如热锅蚂蚁。
“陛下,这件事太庞大,不如降旨命雷部好好审问,以免错杀无辜。”
玉帝已经心乱如麻,一边是认罪嚣张的御坤,一边是咄咄逼人的公主,他如今只觉喘不外气。
玄女早看出太乙天尊伎俩,知道他想拖延时间,然后乘隙混淆视听。
“陛下,既然御坤已经认可,那御坤就是凶手,昊天即是无辜的,还望陛下明断!”
玉帝怒视御坤,御坤冷眼盯着玉帝。
一个恨铁不成钢,一个满眼恼恨。
“太乙,传旨,将御坤打入天牢,择日问斩。昊天无罪释放,官回复职!”
御坤突然狂笑,转头一瞥昊天,“谁说我认罪了?人不是我杀得,凭什么让我当替罪羊?”
众人齐齐一惊。
“朕再问你,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
“那你适才为什么认可他们都是你杀得?”
“因为好玩啊!”
玉帝面色大变,气得脸色冰寒。
“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利益?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只会让你母亲死不瞑目。”
“住口!你也配提我母亲?当年陛下抛家弃国,抛妻弃子,可曾想过那样做对你有什么利益?可曾想过那样做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又可曾想过它只会让你母亲死不瞑目。”
众人齐齐大惊。
“放肆!”太乙天尊怒喝一声,两指轻抬,一道金光袭去。
玄女两指捻住宝珠一掷,击散了金光。
“太乙天尊是想杀人灭口吗?”
玉帝闭目轻叹,“太乙,住手。与本案无关的玄女、赵公明,退下去吧!”
玄女瞅了瞅龙吉公主,随即退到殿外。
赵公明也收了缚龙索,徐徐退去。
偌大的凌霄殿,只剩五人。
玉帝瞅着御坤,似乎看到了多年前的无垢,一样的眼神,一样的令人不寒而栗。
“垢儿,当年的事你既然都知道了,就该明白父王的苦衷。修仙问道才气永生不老,逍遥无极。凡间福缘,不外光阴似箭,急遽掠影,实在难说幸福。我与你母亲一世伉俪,缘分早尽。这点你应该明白。”
“哈哈哈,”御坤大笑,“明白,明白什么?你既然要恩断义绝,为什么要叫醒我的影象?为什么不让我在凡间浮尘?这痛苦的往事是你赏给我的,今日我也要让你尝尝父子反目的痛苦!”
玉帝蓦地起身瞪着太乙天尊,怒火三丈。
太乙天尊忙跪地请罪:“微臣……微臣一时糊涂,原本臣只是想为陛下分忧……还望陛下恕罪!”
玉帝勃然震怒,指着太乙天尊怒斥:“太乙天尊,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瞒着朕肆意妄为,简直罪无可恕!”
“演,接着演!”御坤阴阳怪气说,“陛下替罪羊再多,难道还能洗脱自己抛妻弃子的罪名?为君不仁,为父不慈,为夫不忠,为子不孝……你不仁不慈,不忠不孝,怎么配称仁慈忠孝天帝?”
玉帝神情模糊,险些站立不稳,忙扶住御座。
御坤一阵阴笑,接着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人是我杀得,有本事就杀了我,大义灭亲,玉成陛下仁慈忠孝的圣明!”
玉帝黯然神伤,痛苦不已。
他悄悄痛恨当初不应让太乙天尊寻回无垢太子,更恨太乙天尊擅自抗旨,竟恢复了无垢的影象。
如今他是骑虎难下,进退失据。
如果秉公执法,凭据无垢滔天的罪行,只能封印在异界。但如果偏袒徇私,瑶池金母、女娲娘娘和地皇炎帝等个个虎视眈眈,简直难于登天。
“押下去,期待处置!”玉帝有气无力说。
太乙天尊忙起身高呼:“来人,陛下有旨,将罪犯御坤押入天牢!”
御坤面露自得,眼神透着恨光,傲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