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和赵公明正要离去,突然自半空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师弟住手!”
赵公明转头望去,来人正是大师姐金灵圣母。
如今金灵圣母贵为斗部主神,颇受玉帝重视。
赵公明料定她来者不善,轻声嘱咐昊天:“兄弟,小心!把我的缚龙索给我!”
昊天早意识到危险,忙金尺架在北天王魔礼红脖子上,同时从宝伞中取出缚龙索递给赵公明,自己也将哪咤的乾坤圈攥住。
哪咤见金灵圣母来了,只是静静望着,也没有招呼。
按理说金灵圣母是他师伯,只因阐截两教矛盾,所以哪咤对她并不敬重。
金灵圣母也没有盘算,径直走向赵公明。
赵公明见她只身一人前来,也悄悄受惊。
斗部妙手云集,身为主神的金灵圣母却一个妙手没带,倒让赵公明心下生了疑惑。
他抬眼望去,只见四周天边隐约有暗云浮动,心中已经有数。
“师姐,别来无恙。”
“师弟,你为什么要造反?”
“难道师姐不知道?”
金灵圣母满脸疑惑,“就因为申公豹、闻仲被贬,所以你就要反下天?”
赵公明怒气渐起,没好气问:“师姐,难道闻仲不是你的自得门生?难道余元不是你的门生?如今你连他们被贬都不闻不问,我对你真是另眼相看!”
金灵圣母轻叹一声,闻仲和余元都是她的自得门生,他二人被贬的事金灵圣母早就有耳闻,只是玉帝下了旨,她又能说什么?
“他二人服务倒霉,被贬下界是理所应当。只要他们用心立功,他日重返天界也不是不行能。”
“哼!”赵公明冷笑一声,他从没想到金灵圣母竟变得这般迂腐。
当年金灵圣母敢打敢拼,曾打死龙吉公主与截教叛徒洪锦,又一人力战文殊广法天尊、慈航道人和普贤真人,加上三人坐骑虬首仙、金光仙、灵牙仙,可谓以一敌六不落下风。最后照旧被燃灯道人用定海珠偷袭,这才败北。
连元始天尊当年都忍不住夸金灵圣母“道德已全”,言下之意,品德和术数、法力已经齐备,只差一点便可晋升天道圣人,更是封她斗部主神,执掌八万四千群星恶煞。
“师姐,你不要受了元始天尊恩惠,便忘了自己姓什么!你是截教门人,如今我截教门生屡屡受打压,你不仅不闻不问,反而在这里说凉爽话,难道这就是他们给你贯注的思想?师姐,你变了,当年那个嫉恶如仇的你去哪儿了?”
金灵圣母面色大变,她蓦地想起了当年元始天尊对自己的评语:“虽然历经千万劫难,但嗔心过重,致使杀戮迭起。”
“师弟,咱们是修仙问道之人,这嗔心过重不是好事。天尊曾说过,修得平常心,才是无极大道。”
“扯淡!”赵公明震怒,“如果有平常心,当年商纣王无道,元始天尊为何要加入助周伐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既然所谓的圣人是将万物平等看待,一切持平常心,那为什么要横加干预?为什么要兴周伐商?师姐,你真是太天真了!”
金灵圣母无言以对,只得低头不语。
赵公明越说越气,忍不住滔滔不停。
“当年封神之事即是阐教故意打压我们截教,说什么根性浅薄,摆明就是瞧不起身世低贱的人。说什么嗔妒心重,摆明了就是只许他门生侮辱我们,还禁绝我们盘算。师姐,你说有这个原理吗?”
金灵圣母沉思片刻,扬声说:“师弟,贪嗔痴是三毒,修仙之人最为隐讳。他们也没有说错,咱们截教众人确实嗔念太重,以至于屡屡被三言两语激怒,致使干戈四起,争斗不休。”
“哈哈,”赵公明大笑,不觉一阵寒意袭上心头。
他斜瞅着金灵圣母,心中却是一片悲凉。
当年“道德已全”的金灵圣母,现在竟被教化成这般奴颜媚骨的奴相,赵公明不禁悄悄恼恨。
“师姐,那我问你,当年黄河阵前碧霄出言侮辱太上老君,太上老君为何犯嗔戒?申公豹屡屡立功资助姜子牙封神,元始天尊为何犯嗔戒?反倒他门人侮辱咱们师父,却倒打一耙说咱们师父犯了嗔戒。这不是只许州官纵火,不许黎民点灯吗?”
金灵圣母无言以对,又低下了头。
赵公明怒气冲冠,“他们说一套做一套,黄河阵时三霄师妹没有伤害元始天尊十二门生性命,元始天尊却连害琼霄、碧霄两人,这不是犯了杀戒又是什么?当初广成子杀害火灵圣母,师父也没有动他。拘留孙出言侮辱咱们师父,师父也只是给了余元一把“穿心锁”,让他生擒惧留孙。两者比力,高下立判!”
金灵圣母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突然奋起精神。
“师弟,我都知道了,你不必再说。你先跟我回去,咱们一同向陛下禀报。如果真有无故打压截教的事,我绝不会袖手旁观。你放心,我生是截教人,死也是截教鬼。天地运转,以德为尊,只要咱们行得是正道,便毫无畏惧!”
赵公明听她言语颇有当年一丝风范,马上觉得欣慰。
“师姐,事情已经一清二楚,从石矶娘娘,到余元、余化师徒,到罗宣、火灵圣母、张桂芳、丘引,再到金光圣母等十天君,最后是闻仲,摆明了他们就是要打压我等。这个时候我跟你回去另有什么意义?难道让我自投罗网吗?”
“不会的!”金灵圣母斩钉截铁说,“陛下应该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只要你把事情说清楚,他会网开一面。如果真有人借刀杀人,无故打压我截教,你可以禀报师父,让师父出头讨个说法。”
“哈哈,”赵公明苦笑一声,连连摇头。
“师姐真是太天真,你都这般懦弱,师父还能硬气吗?我去禀报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吓得宫门都没让我进!八个门生四个被打压,三个叛逆,一个被杀,他老人家能不心寒吗?我要是他老人家,我也没脸见人!”
金灵圣母娇躯一颤,眼中飘过一丝悲悼。
她喃喃自语:“师父……”
金灵圣母玉手紧攥,悄悄下了决心。
“师弟不要窝里斗,这件事我已经反思过了。你放心,大师兄虽然叛逆了截教,可另有我金灵圣母。只要我在,谁也休想欺辱师父,谁也不能骑在截教门人头上作威作福!”
赵公明大喜,忙上前一拜。
“师姐,照旧好师姐!”
金灵圣母乘隙抓住赵公明胳膊,吓得赵公明心下一惊。
“师弟,随我去见玉帝,如果他不给个说法,我陪你一起去见师父!”
赵公明欣然颔首,稍稍一瞥昊天:“师姐,他呢?还请师姐保他一命!”
金灵圣母瞅了瞅昊天,淡淡一笑,“不必,我不保他,自然有人保,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