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八人围桌而坐,划分是天下八大妖山首领。
饕餮、混沌、梼杌、穷奇、蛊雕、九婴和赤尻马猴按序次就坐,昊天坐在下坐。
昊天拱手说:“诸位都是妖界前辈,咱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为什么兴兵前来?是不是小弟做了什么不应做的事,冒犯了几位前辈?”
饕餮不怒自威,混沌憨呆,梼杌凶悍,穷奇邪气,蛊雕阴鸷,九婴瘆人,唯独赤尻马猴看起来十分和善,又透着几分精明睿智。
饕餮悄悄示意,赤尻马猴轻咳一声,笑着说:“昊天贤弟,咱们都不是外人,你也不用前辈长前辈短的叫,今后各人不妨以兄弟相称。听说你夺了黑山,又扫平了河北,可谓如日中天啊!”
“不敢,不敢!”昊天赔笑,“我不外是做个顺水人情,其实都是他们自愿加入我黑山,我也欠好推辞,你说是不是?”
“哈哈,”赤尻马猴大笑,“兄弟谦虚了,放眼天下八大妖山,你已经占有一席之地。如果咱们能联起手来,天下群妖咱们已经占有泰半,另有什么可畏惧的?”
昊天听出他话外之音,干笑两声,没有接话。
赤尻马猴见昊天不接话,也猜出他想法。
“哈哈,昊天贤弟,天下有八大妖山,二十四小妖山,虽然大多数都归顺了我们,但究竟势单力薄。上有仙人虎视眈眈,下有神人强敌环伺,咱们妖族每年损失惨重。虽说他们大多数是罪有应得,但家有家规,国有王法,他们犯了事还轮不到别人处置。你说对差池?”
昊天听他话里悄悄有责备自己的意思,忙起身解释讨伐黑山老妖的缘由。
赤尻马猴拍拍昊天肩膀,眯着眼笑说:“贤弟不必解释,我们今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反倒是想帮贤弟一把,不知道你乐不乐意?”
“年老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做到,小弟绝不推辞!”
“好!”赤尻马猴抬手示意,两人齐齐落座。
七大妖王相互凝望,纷纷颔首。
赤尻马猴便代表众人嘿嘿一笑说:“贤弟,你现在虽然已经拥兵三十万,但究竟势单力薄,万一仙神讨伐,你肯定死无葬身之地。咱们同为妖族,我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但要脱手就必须名正言顺。所以……”
昊天一惊,早听出他有吞并自己的野心,也早想好了应对之策。
没想到赤尻马猴话锋一转,竟提出要与昊天义结金兰。
昊天悄悄惊奇,却也欠好推辞。
他心里一清二楚,如果拒绝了赤尻马猴,说不定山下的百万雄师顷刻便灭了玄天军。
他忙起身笑说:“蒙诸位年老看得起,小弟愿意结拜!”
于是八人焚香起誓,烧黄纸喝同心酒,结拜为异性兄弟。
饕餮自然是老大,混沌为老二,梼杌为老三,穷奇为老四,蛊雕为老五,九婴为老六,赤尻马猴为老七,昊天拍在最后,勉强为老八。
八人设宴豪饮,十分惬意。
席间饕餮语重心长说:“老弟啊,眼下咱们已经结拜,今后就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我们罩着,你无须担忧。只管放手去做,不需要有什么忌惮。”
混沌憨笑两声,只顾吃喝,没空搭话。
梼杌和穷奇只顾比划喝酒,没有心思理会。
蛊雕和九婴以凶狠闻名,也袖手旁观,没有意愿插话。
唯独赤尻马猴弓腰低语:“年老的话通常需要反过来听,年老的意思是让你守住山门,不要再四处抢掠,否则我们也罩不住你。你要知道,如今你是树大招风,已经引起了别人忌惮。”
昊天虎躯一震,连连颔首。
“七哥,不知道这个体人指谁?”
“哈哈,”赤尻马猴大笑,“天下另有二十四妖山,况且上面有仙家,下面有神人,都在虎视眈眈。难道贤弟没听过一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昊天虚心应承,心里却悄悄盘算开了。
待送走了众人,他立刻召来了应龙。
两人窃窃私语一番,商议今后玄天军的前途。
“年老,你想怎么做?”
昊天沉思片刻,愁眉说:“我刚刚站稳脚跟,便有人调动了七大妖山来威胁我。他们名义上与我结拜,实际上是防止我四处吞并。今后一统妖界的希望算是彻底落空了,真是气人!你说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应龙对这些工具一窍不通,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年老,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昊天冷笑一声说:“他们禁绝我四处攻伐,那我就不攻伐,咱们利用这个时机替天行道,逼他们归顺,否则依照《玄天法》处置,决不宽恕!”
接下来昊天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四处威胁各小山群妖,欺压众人不得不俯首称臣,纳孝敬降。
很快黄河以北已经被昊天统一,玄天军实力不停壮大,已生长到了四十万雄师。
七大妖山首领屡屡派人来游说昊天,他只是外貌虚言应付,暗地里却我行我素。
昊天深知一个原理:打铁还需自身硬,只有玄天军壮大了,才不会受群妖围堵,才不会受仙神欺负。
眼见昊天实力增长太快,各方都开始躁动不安,摩拳擦掌。
这日赤尻马猴又亲自前来游说:“八弟啊,不是说好了不再四处攻伐,你为什么食言?”
“哈哈,”昊天忙设宴款待赤尻马猴,酒过三巡,昊天苦着脸说,“七哥冤枉我了,这些人是自愿加入我山门,并非我攻伐欺压他们。七哥要是不信,尽管自己去问。我如果有半个字虚假,教我精尽人亡,累死在床上!”
赤尻马猴大笑,连连摆手。
“八弟不必如此,我只是奉几位哥哥的命前来提醒你。你如果肯听,自然皆大欢喜。你要是不愿听,日后闯了大祸,咱们可护不住你。”
昊天眼睛转动,不禁大笑。
他自忖武功不输众人,玄天军实力更在众人之上,对赤尻马猴的威胁丝绝不放在心上。
“七哥放心,他日出了事我自会一力肩负,绝不连累几位哥哥。但如果几位哥哥出了事,我必会伸出援手,全了结拜情义!”
赤尻马猴满脸汗颜,欠美意思再说什么,酒足饭饱急遽离别昊天。
昊天亲自相送,直送到山下。
赤尻马猴突然转头,握着昊天手语重心长说:“结拜八人,你我情谊最深,我多说几句,望贤弟多多思量。”
“七哥请说!”
“如果贤弟真想保住自己,保住你的玄天军,就要学会低调,所谓韬光养晦,即是这个原理。如果贤弟执意壮大,你不仅得不到你想要的,反而会遭到灭顶之灾。你要记着一句话,凡事盛极必衰,月满则亏!切记切记!”
赤尻马猴说罢驾云而去,只留昊天伫立山下静思。
不久应龙疾步而来,询问谈话结果。
昊天摇摇头:“这位老哥似乎知道些什么,都说他‘晓阴阳,会人事,善收支,避死延生’,我看这话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