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吟川一惯沉稳,情不外露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尴尬,“我,这个,我教不了你,你去把你姐姐叫来,让她教我们。”
“好。”南瑾禹乖乖应下,扭头冲屋内喊了声,“姐姐,快过来教我和赵年老杀鸡!”
南巧儿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连忙往外面跑,一把拉起小凳子上的南瑾禹,“你在这做什么,多脏啊,这鸡血喷在衣服上,洗都洗不掉,回家娘亲又该骂你了。”
闻言,赵吟川看了看自己的绸缎衣裳,又看了看南瑾禹身上灰色的粗布麻衣,不禁哑然一笑。
她哪里是在乎什么衣裳,明白是怕自己小弟受伤。
南巧儿坐在了南瑾禹刚刚的座位上,撑着下巴看着一手捉鸡,一手拿刀的男人,努了努嘴,“你得拿碗垫在下面,否则这鸡血喷出来就全浪费了。”
“小禹,去厨房拿个大碗来。”赵吟川颔首,冲南瑾禹付托道。
南巧儿撇了撇嘴,使唤她小弟倒听驾轻就熟,不愧是被伺候惯的。
但她似乎是没意识到,她自己使唤起他来也是顺口的很。
“捏住它的双翅,在咽喉下快速划一条口子,不能太轻不能太重,让它血慢慢流出来就行了,脖子瞄准碗啊,留地上多可惜......”
“烦琐。”赵吟川冷静一张脸,手起刀落,直接将它脑袋给砍了下来,利落爽性。
鸡血马上四处溅射,南巧儿惊呼一声,立马站起身往后躲,赵吟川偏了偏头,却照旧没能躲过。
“你看,鸡血全浪费了吧,这很补的。”南巧儿皱眉不满的看着地上,他衣服上的鸡血。
赵吟川被鸡血溅一脸,面色铁青,俊眉紧锁,明显不悦,嗓音沉沉,“浪费就浪费了,你要爱吃鸡血,回到贵寓,叫厨房给你煮即是。”
南巧儿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但她有什么资格要厨房给她开小灶,她又不是主子。
南瑾禹蹦哒到赵吟川跟前,俯下小身子看了他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赵年老,你的脸,哈哈哈,都成花猫脸了,哈哈哈,太可笑了,姐姐,你也来看看,哈哈......”
南巧儿也弯腰看了看男人腥红点点的俊庞,禁不住噗嗤笑出了声,眉眼弯弯,满是俏皮可爱。
赵吟川脸色更黑,后槽牙磨动了两下,隐隐有要发怒的征兆。
在三院中对赵吟川的那种畏惧又回来了些,南巧儿连忙收起笑,拿出袖中的帕子,蹲下来,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血迹。
行动轻柔又细致,一点点掠过,神情专注。
赵吟川目光呆了呆,面上有些发烫,一时不知该作何行动,直直的盯着面前一脸憋笑的女孩。
她面容白皙,脸颊处透着点点粉红,像个熟透的水蜜桃,既纯洁又洁净,让人想将之一口吞入腹中。
漂亮的眸底染着笑意,流光溢彩,似乎装着夜空中最美的星钻,极为耀眼。
“好了。”南巧儿又是抿唇一笑,这才收回手,站了起来。
赵吟川木讷的收回视线,急窜到心跳久久不能平复,第一次心中生出想要守护一个女人的念头,而非单纯为了欲望,想获得她的身子。
甚至,他越发贪心,想要连她的心一起获得。
“接下来做什么?”赵吟川放下手中鲜血淋漓的野鸡,站起来往厨房看了看,“直接下锅煮吗?”
南巧儿身子抽搐了两下,竭力憋笑,胸膛不停急促的起伏着,连带着眉眼都弯成月牙状。
“好了,爷允许你笑,不用憋着。”赵吟川急躁的揉了揉眉心,基础不知道自己又哪说错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南巧儿笑弯了腰,白生生的指头指着他,“我倒不知道,三爷平常吃鸡时是将鸡毛也一并吞入腹中的,哈哈哈!”
赵吟川眸色微暗,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柔嫩白皙的手指头,转动两下喉咙。
他正要上前两步,却见女孩已经往厨房走去,边走边解释,“煮鸡前得先拔毛,毛直接拔是拔不下的,得用开水烫过了,抓着那些羽毛,一撸,自然就脱落下来。”
见她往大锅中一瓢一瓢的舀水,他大步走了进去,轻松提起木桶,问,“倒几多?”
“倒一半吧。”
“然后呢?”他放下木桶,看向黑漆漆的灶台,“烧火?”
“嗯。”她颔首。
赵吟川将袍子随意打了个结,坐在了灶台前开始生火,目光四处搜寻着,皱眉问她,“火折子在哪?”
南巧儿无奈的叹了口气,蹲在一个奇奇怪怪的工具面前开始不停的拉起来,“我们这种人家哪里用的上火折子,只能靠这个取火。”
赵吟川眉峰一挑,面上有些不敢置信,“这工具,能生出火来?”
“虽然,你这种大少爷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他哑然一笑,“我是行商的,知道这些做什么,你倒是说说,你知道如何看账本谈生意么?”
这回轮到南巧儿说不出话来,好吧,术业有专攻。
“不会也无妨,你总要会的,回到贵寓我再教你。”
南巧儿行动一顿,“我干嘛要会,我才不学。”
横竖学了也用不上,学习识字也就算了,虽然用处不是很大,但总归用的上,但学习算账有什么用,她又不去当管家,况且莫年老家的那些家产还不到需要记账的田地。
“不学也得学,这你得听爷的,否则就扣人为。”赵吟川的往后一倒,慵懒的靠在后面的黄泥土墙面上,身上那种肃穆庄严的气息又回来了。
“你——”南巧儿气结,转而小声嘟囔,“怎么能这么犷悍......”
说话间,火星子已经冒了出来,南眼疾手快将它往灶台里扔,青烟徐徐升出,小簇的火苗燃了起来。
赵吟川脸上带着新奇,不停往灶台塞柴火,玩得不亦乐乎。
“够了够了,小心火苗喷出来。”南巧儿拿了个大锅盖,将锅给盖了起来,“厨房有些热,爷照旧先出去等着吧,水好了,我再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