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厨房,南巧儿先探出头看了看庭院的情况,发现各人都在唠嗑嬉戏,她马上放下心来。
理了理衣裙,装作若无其事地大步迈进庭院。
“上哪去了?”崔嬷嬷磕着瓜子从门后走了出来,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南巧儿行动蓦地顿住,询问般的目光看向树下的惜阳。
惜阳摇了摇头,做了个嘴型:我也不知道。
“嬷嬷,我今早可能吃坏了肚子,上了好几趟茅房,满身都虚脱了。”南巧儿苦着一张脸,捂着肚子佯装难受虚弱。
崔嬷嬷重重吐了一口瓜子壳,斜瞪了她一眼,“行了,别装了,这次就算了,下次再看见你擅离职守,我可不会再这么轻易让你已往了。”
“谢嬷嬷!”南巧儿甜甜的道了声谢。
待崔嬷嬷走后,惜阳赶忙凑上前去,拉着南巧儿的手,一脸讶异,“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崔嬷嬷这锱铢必较的人,竟然转了性子?就这么放过你了?”
“不,差池,我看她八成是对今早害你摔倒那事另有些心虚,哼,算她另有点良心。”
南巧儿摇了摇头,“早上那事也不全是她的错,我确实是在发呆,没听见她叫唤,你也知道,她脾气暴的很。”
惜阳很认真的上下审察她好几眼,照旧忍不住问出口,“说到发呆,我倒是想问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今天一上午都不正常,另有你刚刚干嘛去了?”
“我......”
“你最好老实交接,对我另有所隐瞒的话我可真生气了。”
南巧儿心中想好的搪塞之语瞬间卡在了喉咙,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身子也垮了下来。
“我冒犯了三爷。”
“什么!?你......”
“嘘!小点声,别被人听见了。”南巧儿赶忙捂住她的嘴,将她拉到庭院小角落。
惜阳转着眼珠子四处滴溜一圈,这才掰开她的手,低声重复了一遍,“你说你冒犯了三爷?可是认真?”
“是......”南巧儿望着蔚蓝的天际,将这两日发生的倒霉事都娓娓道来。
听完后,惜阳已是满脸震惊又畏惧,“巧儿,平时看你也挺规则的,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你居然敢对三爷动手,这,这要是被抓到,可不是小罪啊。”
“我知道,其时脑子糊涂了,可能被撞得有些晕,也可能被那狗狗给气昏了头,事后,我,我真的也很忏悔......”
“所以今日一大早三爷召见丫鬟,就是为了将你找出来?”
南巧儿极重的点了颔首,“是。”
“那你现在该怎么办?”惜阳愈发焦急起来,“不如,不如你逃吧,离开国公府,跑的远远的,这样他就抓不到你了。”
“不行,不行。”没等南巧儿说些什么,她自己就先否认了,“你爹娘总不能跟你一块,况且你未脱奴籍,基础哪都去不了。”
“那你自己赎身吧,我那存了五六两银子,你平时那么节省,肯定比我多吧,你再与你爹娘说说,拿出那么几两应该也不是问题......”
“惜阳。”南巧儿闷闷的打断她的话,“我数过了,自己的存银只有三两不到,我家也不行能有存银给我用,我弟读的私塾学费可贵了,笔墨纸砚,买书籍都要钱,家里收入基本依赖我的月例,哪里另有钱赎我出去,我爹娘倒是巴不得我再多做几年工,多赚些钱养家呢。”
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很悲痛,似乎她在爹娘眼中不像是一个女儿,反而更像一个赚钱的工具。
她从未尝到过爹娘对弟弟呵护疼爱那般的滋味。
她从能平稳走路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帮着家里干农活了,弟弟却可以坐在家中,吃着果子,念书写字。
但她倒是不嫉妒弟弟南瑾禹,他从小就很灵巧,爹娘偷偷给他吃的工具,他都市想措施留下来一小半给南巧儿。
所以,与其说南巧儿当初允许爹娘来国公府做工是为了养家生活,倒不如说是为了弟弟能够过得更好。
她希望弟弟好好念书,未来考取功名,日子能过得好些。
“你怎么这么傻呀。”惜阳气恼的戳了戳她的脑袋,“你要扶持家是好事,可我们是女子,总得多为自己考虑些的,怎能过得如此窘迫。”
“算起来我们进府也有五年了,怎么才三两不到的银钱。除了例银,平日过节,主子也会包些红包,莫非你都一文不剩的贴补家用了?”
“嗯......”说起来,她对钱的事执念不大,但只要一有钱,第一时间想的就是给弟弟买些吃的用的。
“你啊!”惜阳着实语塞,不知该如何说她。
“惜阳,我知道你体贴我,但你不用担忧,这事也并非没有盘旋的余地。”
“你冒犯了三爷,那可是咱们的顶头主子,你一个小小丫鬟,能有什么措施?”
“是冒犯了,但他没看清我的脸不是么。我现在只要找回自己的包裹,没有了证据,我抵死不认的话,他也是没措施的吧......”
南巧儿越说到后面,她声音就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惜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别忘了,他是主子,你是奴才。”
南巧儿低头不语,是啊,她知道这个原理的。
就算没有了证据,但三爷要是有一日真的怀疑到她的头上,胡乱打一顿,屈打成招也是可能的。
“惜阳,我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们照旧不说这个了,你越说,我反倒越没有底气,越心慌,越容易露出些什么马脚,反倒欠好。”
“行了行了,你最近注意点,有什么要资助的一定要与我说,可不能再瞒着我了。”
“谢谢你,惜阳。”
“跟我客气什么,况且这次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南巧儿是她这么多年的好姐妹,她自然不希望她失事,但这回的事,可不是给一两件衣服,借几两钱的事,搞欠好是会要命的。
惜阳第一次感应这般的无力。
大门处,崔嬷嬷插着腰走进庭院,“诶诶诶!各人都快忙起来,准备着午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