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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渠国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刨根问底

义渠国 咙行天下 3476 2022-04-24 19:30:00

  义渠骇有意向芈月离别,没想到她一点也不怒,泰然处之。然后淡定地说:“你若不说,我差点忘了,来到咸阳有些时日了,想家乃人之常情。不外,你先别急着回去,我适才说的话,你可能误会了。”

  义渠骇迫不及待地打断说:“您也不必解释什么?一切我都能理解,久居您的寝宫原来就名不正,言不顺。”

  芈月却笑着说:“看来你真不知我的心意,越说越离谱。你携厚礼来到咸阳,不能就这样空手而归。明日随我随处去转转,挑选些称心的物品带回去也不枉此行。”

  义渠骇却说:“姊姊大可不必如此!我好歹也是一方戎王,天下的奇珍异宝应有尽有。我也不是贪财好利之辈,姊姊的这一番深情厚意,就是上天赐予我的挚爱珍宝。除此之外,天下的物品难入我的高眼。”

  “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我定要送你一件物品,以见证我们之间的真诚至爱。”芈月侃侃而道。

  义渠骇深知芈月说话一向强势,不给人以反驳和盘旋的余地,便故意逗她说:“难不成您要送我一座王府?让我再到咸阳来,好有个立锥之地。”

  芈月突然兴奋地叫起来,“说得好,不愧是我的朱颜知己,知我者义渠王也!我也正有此意,先前没有提出来是心存芥蒂,唯恐你说我没有诚意,若是送你王府带不走又搬不动,难不成要将堂堂义渠王永远留在咸阳城吗?这并非我的本意。”

  义渠骇意想不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竟然着了芈月的道,她的伶牙俐齿,天下无人能敌,更况且自己不善言语。于是顺坡下驴,说:“只要您乐意,送什么我都十分兴奋!”

  芈月听到这话心中暗自窃喜“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她深思远虑,正酝酿着一个旷世奇谋。

  第二天,义渠骇陪同芈月出宫,他们的车驾行至一处荒芜废弃的老宅前停下。芈月饶有兴致地走下马车,仔细检察。他则疑惑不解,此处既无良辰美景又无山溪河谷,不知芈月亲至此地有何贵干?他们来到残缺的旧房前,魏丑夫指挥众随从清除杂草,拭去尘封已久的蛛丝、锈迹,他定睛一看隐隐约约显现出“由宅”的字样。

  义渠骇马上惊诧不已,芈月忙喊:“内史官可在?”内史官上前答话,“回太后,此处为秦国已故上卿由余的旧宅。”他越发惊奇,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了王叔由渠,小时候母亲讲了许多关于他的故事,时至今日他仍然耳熟能详。

  “内史官,给我们详细讲讲由余的故事!”芈月说。

  “这处老宅与义渠国渊源极深。上卿由余原为晋人,满腹经纶但因躲避战乱流落西戎之地,历经磨难投奔义渠王麾下。他发挥小我私家才干,治国理政井井有条,短短数年时间使义渠国逐渐崛起,富甲一方,实力骤增,一跃成为众戎之首,秦人羡慕至极。厥后秦穆公想方设法让由余出使秦国,穆公仰慕由余的才气,礼贤下士经常与他谈论国政,故而留他多住了几日。由余未能如期返回义渠国,义渠王听信小人诽语,疑其叛逆,而不再信任他,弃之不用。由余走投无路,迫不得已投奔秦穆公。由余来到秦国,秦穆公如鱼得水委以重任,处置惩罚国政和对外征伐,均出自由余的智谋。故而秦穆公独霸西戎40年,皆是由余的劳绩。他去世后,秦公以王礼厚藏,厥后他的子嗣,机缘巧合又回到了义渠国,今后再无音讯。”内史官娓娓道来。

  芈月转过身来对义渠骇说:“你可晓得上卿由余的感人故事,在秦国人人敬仰,赞美上百年。”芈月话音刚落,义渠骇大步走上前对着由家老宅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看到他的举动,芈月感同身受,自然明白其中的缘由。

  义渠骇心中名顿开,芈月到此刨根问底,重温这一段历史究竟是什么原因?他不得而知。芈月又问:“你的王叔现在可好?身体结实否?”

  义渠骇答话:“王叔年纪大了,虽然身体有恙,但依然硬朗。”

  芈月说:“既然义渠国有王叔理政,您也不必太过记挂,一切无忧。”

  义渠骇悉知芈月有意阻挠他归国,便想些由头搪塞她,问:“不知陆浑人现在那边,是否袭扰义渠?”

  芈月大笑不止,说:“你是真不知照旧假不知?”

  义渠骇满脸的委屈说:“这些日子我幽居秦宫对外面的消息,一概不知。”

  芈月说:“哦,原来如此!丑夫,最近有没有义渠王的书信送达?”

  魏丑夫说:“昨日晚间有封信送来,生怕影响你们休息就没有转呈义渠王。今儿急急遽地出宫,一忙活就给忘记了。请义渠王恕罪!”

  义渠骇没好气地说:“以后可别这样,故意而为。”

  魏丑夫唯唯诺诺地说:“奴才知罪了。请您原谅!”随后他们去了霸上祭拜由渠墓,在骊山脚下、渭水之滨边欣赏风物,边勘察风水。他们走走停停,芈月时常对身边的魏丑夫、内史官等人嘱咐,在她百年之后,便要安葬此处,占尽人间好风水。这个举动把义渠骇惊得目瞪口呆,心想她这么年轻就在寻找墓地,未免为时过早。但当着众多随从的面,他又不敢直言。

  路过沿途的民居,芈月依然不忘检察当地老黎民的生活和农作物的生长状况。紧紧张张的一天,直至午后他们才急急遽地返回秦宫。路过几处街市,芈月仍然不忘自己的允许,问:“义渠王想要点什么物品,选好了我命人去采办。”义渠骇急着回宫看书信,就婉拒了芈月的美意。

  回到王宫,义渠骇拿到书信阅过之后,马上喜上眉梢赞叹道:“真是太好了!没想到义渠人未动一兵一卒,便可除去陆浑人之患,真是民怨沸腾。”

  芈月增补说:“更精彩的你还不知道呢?秦人与楚人联手发现陆浑人的聚居点,直接纵火烧山,陆浑人基础就没有招架之力,只能抱头鼠窜。据我们的探马来报,陆浑人逃到了周王畿所在的洛邑之地。往后,义渠王高枕无忧矣!”

  义渠骇惊奇地问:“其时,秦楚联手消灭陆浑人,为何没有通知义渠军加入?”

  芈月没好气地怼道:“你真是愚笨,义渠军打草惊蛇将陆浑人向东驱赶,秦岭之北是秦人,秦岭之南是楚人,哪有你们的领地?秦国大散关和函谷关的驻军接近20万,楚国丹阳至汉水一线足足十多万驻军,哪里还能轮到义渠国的万余戎马参战?你们也真是蚍蜉撼树!”

  义渠骇这才真正领悟到芈月的一句玩笑话,竟然调动了秦楚两国30万雄师。他手中的大秦王权运用恰当,发挥得淋漓尽致,使他越发佩服眼前这个女人,温柔贤良的外表之下藏匿着一颗坚贞无比的心,与她相伴一生,独掌乾坤可谓至高无上,风物无限。

  白昼巡游结束,用过晚餐后芈月命人找来嬴稷,当着义渠骇的面说:“义渠王为国是而来,我待为上宾,但他在咸阳没有府邸,恒久住在驿馆也不是个措施,所以就请将渭水之滨由余的老宅赠予义渠王,这样做通情达理,无可厚非。克日起召集工匠,准备修建质料,由他亲自监视兴建义渠王府,这也是增强两国邦交、牢固两国友谊的举措,王上可有意见?”

  嬴稷说:“难得母后高瞻远瞩,为国是操劳,孩儿全凭母后做主!”

  义渠骇刚要开口说什么,芈月却打断说:“义渠王还不知足吗?应该谢谢我王才对。”义渠骇又不得不致谢说:“谢谢秦王的深情美意,在下永远铭记两国的深情厚谊。”

  嬴稷走后,芈月语重心长地说:“我今儿特意当着稷儿的面说事,就是打开窗户说亮话,摆明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至真至诚,至亲至爱。不要轻信他人谣言,今后休要再说名不正,言不顺。”

  义渠骇想想这一切,无奈地摇摇头,心中五味杂陈,惆怅、悲摧、心中不愿……

  芈月见义渠骇心中不悦,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咱们以后配合生活奠基基础,你不乐意吗?”

  “不是这个意思,我总觉得生我者怙恃也,终生大事照旧要征得他们同意才妥。”义渠骇免强说出了这句话来搪塞。

  “出于对父老的尊重有些话我不想说破,你是个智慧人早晚会明白的。”芈月的话语越发咄咄逼人。

  “我离别怙恃之后再做决定!”义渠骇仍然坚持已见。

  “那好,你可想明白了。说说你的家事,当年你奉若神明的由渠身为秦使去了义渠,被你母亲的真情作用便永远留在了义渠国,独撑西戎八国的团结局面长达三十年,才有今天的义渠国。他获得了你母亲,也就获得了义渠的王权乃至整个义渠国。你今天正是沿着他们走过的门路前行,差池吗?”义渠骇真没想到芈月对他的家世身世,了如指掌,难免羞怯得低下头,不敢言语,不敢再看她那双凶神恶煞的眼睛。

  “你若请教他们岂有差异意之理,或者想用他们来搪塞我,作为拒绝我的理由,不觉得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天下的男人多如牛毛,中我意者有几人?”芈月的言语霸气外露,气势压倒了义渠骇。

  芈月精心部署的一切,义渠骇基础就没有还手之力,这一番操作让他没有反驳和辩解的时机。他虽为义渠王,但命运却牢牢地掌握在芈月的手中。在诸候混战的华夏大地上,义渠国要想夹缝求生就必须依附强大的秦国,自然无法挣脱芈月的束缚,似乎是命中注定,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义渠骇身心臣服之际,作为一个堂堂男子汉,心理上做着弥留挣扎,以顾全义渠王仅存的一点颜面。夜深人静时分,他们的唇枪舌战结束,一切归于平静,芈月很是理解他心中的窘境,立即用自己的妩媚柔情帮义渠骇树立心中的自信和男人的雄风。

  事已至此,义渠骇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今生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疏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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