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的,楚深一想到那冰凉的触觉,哪怕现在躺在暖和的被子里,心口却也似乎生出丝丝缕缕的冷意来。
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楚深闭上眼睛,摸索着将秦鸾的手握在掌中,感受到掌心真实的温热,刚刚觉得好受些,似乎寒意也随着退了。
因着昨夜的噩梦,于是今日他才又回府中看她。
只是他没有对她说的是——
白昼有那么一瞬,他真的以为自己就注定要失去她了。
那种冥冥之中,玄而又玄的念头,让他怅怅然,恰似已经失去了她。
今天他本另有许多事要处置惩罚,可他却不想走,也不敢走了。
于是他留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留下来后,并不是放心的一夜好眠,反倒是又做了类似的噩梦。
她坐在冰上对他笑……
她躺了下去,随水漂流……
然后,她的身体和冰一样冷……
楚深又一次睁开了眼睛,这一夜,他没能再睡着。
一闭上眼睛,即是那样美丽又可怖的画面。
第二天醒过来时,楚深只觉得太阳穴四周突突跳个不停,一阵又一阵的头疼。
楚深揉着额角坐起身来,靠着床头,偏头去看睡在身边的秦鸾。
她尚还熟睡着,呼吸平缓,眉心舒展。
见她这一夜睡得比自己好,楚深不知怎么得,竟觉得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和舒坦。
他不想看她皱着眉的样子。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见她照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而屋外已经有仆人走动的声音了,且消息越来越大。
楚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险些是以一种小心翼翼的态度,站在床边行动轻微地穿好了衣服,生怕吵到了床上睡着的人。
“可真能睡……”
楚深笑着摇了摇头,俯身轻轻地亲了一下秦鸾的侧脸。
像是许多年前,他趁她睡着时在她颊边偷了她一个吻,然后静谧中仿若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楚深推开房门,留下一句“消息小点,不要打扰夫人睡眠”就大步朝院子外走去。
他身边的小厮和亲卫都已经等在了正堂院子外,见他出来,立刻行礼,跟在他身后出了将军府。
两个贴身小厮是极为机敏的,见楚深心情不错,便大着胆子问道:
“将军可是想着了什么好事?”
楚深愣了一下。
只是还没等楚深开口,一辆外观华美很是的马车就停到了他身前。
车门被拉开,车帘被掀起,露出里面坐着的四个女人,看那衣着妆扮,是两对主仆。
离车门最近的两个丫鬟行动伶俐地下了车,一齐向楚深施礼,然后年纪大些的丫鬟道:
“我家小姐前去看望巧女人,巧女人知道将军今日便要出城离开,便央求我家小姐一同来寻将军您了……”
旁边那位丫鬟听了这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照旧什么都没说。
楚深却似乎没有听出这话中的机锋,只朝车厢内望了眼,然后不冷不淡隧道:
“你们倒是和得来……”
说完,他语音一转,声音蓦地冷沉了下来。
“但——谁许你们到将军府这儿来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