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杉岳突然抱住叶依:“嗯,哄你的。你这么笨,我就想哄你一辈子!”
叶依自得道:“笨你不照旧要娶我。”
“依依,其实我知道,许多事情你只是不愿意明白而已。我的小傻瓜智慧着呢!”花杉岳在她发间吻了一下,“所以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对差池?”
“不理解!”叶依笑道,“除了情感,我未曾像世人一样误解过你,你要我如何理解?嗯?”
“是啊!”花杉岳感伤道,“从始至终,你从来没有变过你,对我真心相待,只是从前的我不敢信任何人而已。”
“你怎么了?这么多愁善感可不是我认识的花杉岳。”叶依握着他的手笑,“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要不你跟我说说吧!虽然我不能提供什么实质性的资助,可是说出来总比一小我私家闷在心里好。”
“没事儿!”花杉岳苦笑,“等了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我真的太兴奋了!”
“对不起!”叶依转过身道,“都怪我不自信。我一直故意把你当成哥哥,因为我觉得像我这样懒的人不适合生活在城主府,更不敢轻易喜欢你。你虽然外貌风骚不羁,可是你一直都有你的理想。
从当初力挺月白哥哥开始,爹爹就说过少城主绝非轻易之人。有野心的人是不适合当良人的,因为不能轻易入他的高眼。而且许多时候,为了告竣所愿,女人都市成为工具,而不是妻子。”
花杉岳抱着她坐在床上:“那厥后为什么又想通了?”
“因为颜姐姐和风令郎,另有爹爹。”叶依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埋头编写那些山河美人的话本子吗?因为在现实里都是算计,只有在虚假的故事里才有那样纯粹的情感。这次去帝京,我真的被颜姐姐和风令郎的恋爱震撼了!原来爱到极致,什么功名富贵权势都不值一提。”
花杉岳不说话,心里却问:若是国家呢?
简朴地说了些话,叶依就要赶花杉岳走:“你快回去吧!待明日一过,我们天天都能见着。回去吧!我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另有得忙呢!”
“让我再看一眼,再看最后一眼。”花杉岳都被推出门了,他照旧不舍得放开手。
叶依见左右无人,踮脚轻轻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好了好了,快回去吧!明天见。”
“嗯,明天见!”花杉岳笑着放开她的手,叶依狠下心关上门在里面偷笑。花杉岳长吸一口气才收拾好情绪离开,却在门口被叶凉给拦下。
翌日,叶依被扶进城主府,走到议事堂,走向锦城至尊,司仪正要主持大典,花杉岳却道:“经查,本君流落在外的御弟花杉彦与叶氏情意相投,私定终身。自古君子不夺人所好,特此,本君宣布,解除与叶家巨细姐叶依的婚约,今后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你说什么?”叶依掀了盖头上前逼问,“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君子不夺人所好,今后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花杉岳一字一句,“我要解除婚约。”
“为什么?”叶依责问道,“是不是每个男人都这么善变?照旧说少城主一直在愚弄我!昨天你明明不是这样说的,是谁说从始至终只爱过我一人,是谁说他的心上从来没有别人?”
“呵!这样的话我对每个女人都说过,是你自己蠢,也是你自以为是、自作多情!”花杉岳指着从议事堂外走进来的人道,“从今以后,他就是我们锦城的少城主、本君亲封的皇太弟!”
“臣弟花杉彦参见城主!锦城山河,千秋万代,长盛不衰!”叶依头一次见到长大后的彦哥哥穿华服,气宇轩昂,英姿飒爽!他果真是卫彦。
“快快平身!”花杉岳道,“从今日起少城主花杉彦赐住郡王府。”
花杉彦谢了恩,叶依失魂落魄的离开议事堂,没有争吵也没有再反驳。眼见着刚嫁出去的女儿又回来了,叶凉想去询问情况,可理智告诉他得忍着,他眷注话到嘴边却迟迟没有说出来。
叶依看到信任的父亲,扑在他怀里嚎啕大哭:“爹爹!为什么会这样啊?昨天一切都还好好的,为什么现在就成了这样?他为什么要悔婚,不喜欢我干嘛还要娶我?为什么要给我尴尬?”
“依依,离开锦城吧!”叶凉任她抱着,“你原来不是说喜欢帝京吗?爹已经给顾家去了信,去帝京找顾相,他会替爹照顾你的。”
“爹爹,你说什么?”叶依推开他,“你也不要我了?”
“叶家从一个小小的绸缎商铺做到天下首富的不容易,城主哪里爹爹冒犯不起。”叶凉道,“况且少城主回归,我这一生什么富贵都享尽了。我也不满足于做天下首富了,我要进入锦城的权力中心,可是你如今与城主和少城主都有瓜葛,有你在,他们谁都不会信任我。”
“所以在爹爹这里,女儿跟您的前途比起来基础不值一提?”叶依冷笑道,“那爹爹是不是也要告诉我,以前待我的好都是假的,又是我自己蠢不自知,高估了这份情感?”
“不是!”叶凉叹道,“可是依依你要明白,你是女子,我叶家最后需要的不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姐而是一个能守护这份家业的继续人!我以前为了你不在家里纳妾,但是你应该也知道一些,外面的姨娘已经有身了!你……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为父自认为你在闺阁之时对你也是尽心尽力,如今你也玉成爹爹这一回吧!”
“好!”叶依强忍着眼泪笑,“我如爹爹所愿,我去北地。但是从今以后,爹爹是爹爹,叶依是叶依,依依不拖累爹爹,也请您就当白养了这个女儿吧!”
转身离开之际,泪水决堤,叶依将身上的大红嫁衣丢掉,早已备好的油壁车驶过来停在她面前,叶依上车走了。曾经的所有幸福,在这个时候都成了利刃,一刀一刀割在心上,真的好疼!好疼!
将军府和郡主府都被围了,月听尘一身白衣坐在走廊,月色下的他长发披散,胡子也冒出茬,早没有昔日儒将的文雅风范,脸上现出的只有沧桑之感。似乎一瞬间他就从二十几岁酿成三十几岁了似的!
屋顶上传来了洞箫声,呜呜咽咽凄凄楚楚,认真是听得人愁肠寸断!月听尘拎了酒坛丢上去:“太尉大人亲来锦城,赏个脸喝一口吧!”金执利落地翻身下来,稳稳接住酒坛嗅了嗅:“桂花清露!这香味,至少有十年了吧?”
月听尘道:“正好十年!当年我十八岁,蟾宫折桂,偶遇美人赠金桂花,亲自酿了这桂花清露封坛埋存在桂花树下。那时我在想,总有一天我会风风物光地把她娶回家来,彼时我一定要与她共饮桂花清露,一诉少年往事。”
“厥后你仕途受阻,弃笔从戎后战功卓著,成了锦城威名赫赫的儒将,获封守关上将军,便要了种着那块埋酒的地建宅。”金执喝了一口酒,“好辣!看来这名字虽然甜,口感却照旧没有失去酒的天性,辣得很呐!”
“俗话说,姜照旧老的辣。”月听尘倚着栏杆笑,“少城主跟金太尉比,似乎也嫩了些。很快就可以夺下锦城,一统南地,太尉应该很兴奋吧?”
金执在他劈面坐下,他轻轻掀起袍子翘着腿道:“这月将军可就误会本廷了!锦城以农商立国,本廷一向热爱宁静、心存仁善,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走这一步的。哦,对了,月将军现在消息不太灵通,现在你们锦城的少城主已经换人了!”
“你说什么?”月听尘紧张地坐直身子问,“你做了什么?”
“哎,月将军可不能血口喷人啊!”金执笑道,“你们城主自己要认弟弟的,可不关我的事儿。这位新的少城主你说不定还认识,就是北陵风家风卫组织的首领,似乎原来叫卫彦,现在叫花杉彦。”
“卫彦?”月听尘知道他是风卫组织的首领,上次叶依逃婚也是他搞的鬼,想不到他竟然会是流落在外的小郡王。
“对啊!”金执笑道,“你是不知道城主待他有多好。就拿今天来说,城主大婚,最后他连天下首富的女儿都不娶了,好一个君子不夺人所好啊!真是太感人了!刚回来的小郡王就已经被封为皇太弟,少城主也换人了,月将军猜猜,下一步你的城主会给这位少城主什么呢?”
“金太尉可真是巧舌如簧!”月听尘道,“可惜我现在已经是戴罪之身,恐怕帮不了太尉大人。”
“月将军何须自谦呢!”金执浅笑,“说真的,放眼整个锦城,除了你,没人配做本廷的对手。为了一个把你弃之掉臂的人放弃所有可不是明智之举哦!”
“对手?”月听尘轻笑,“在下可不是太尉大人的对手,否则也不会被人耍得团团转。”
“人是不能有羁绊的,尤其是情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工具。”金执道,“有情则弱,无欲则刚!这就是你现在一败涂地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