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澜夜邪邪一笑,缠斗着将二人不知不觉引了开。
另一边,容境隐在暗处,眼见那四人方位分绝不差地往她而来,她唇角勾了勾,长剑出鞘,极为利落的四下转腕,那四人霍然倒地。
剩下守着那天山雪莲的,另有四个。
这四人眼见变故,霎时色变,她们一齐拔刀,迎上飞身而来的容境。
容境却不接招,轻巧转身,将那盛放天山雪莲的锦盒捞了出来,宛如探囊取物般随意。
先前击杀这帮突厥人的头领,就是为了从这群人眼神中知晓天山雪莲的所在。
手中拿着锦盒,容境翩然落地,道:“我大凉女帝有心取这天山雪莲,尔等敢阻拦否?”
剩下的四人对视一眼,最终徐徐放下刀,退开了身。
容境旋身离去,身形没入深林,很快不见了踪影。
林中响起一声鸟鸣,白澜夜遥遥听得,知是容境得了手,当下不再延误,抽手递出一柄匕首,爽性利落地直入突厥人心窝。
两人汇于深林尽头,再往前行不远,就是临安城门。
“突厥人也挺好搪塞的嘛?”白澜夜一脸轻松。
容境将锦盒递到她手里,“这些只是普通军士,若遇到突厥死士,万不会如此顺利。”
白澜夜点颔首,“这我照旧有分寸的。”她说着正了面容,道:“聿修,我听母亲说,圣人这些年,有心对各城主府动手了。”
大凉自建朝以来,为防元勋震主,便设封地,封城主,遣散了京中一干有功爵在身之人。
这本是有利于国本的好事,然开朝几百年来,各城主府苦心经营,纵然也有子弟出了不肖子孙丢掉祖上基业,城主府名存实亡为皇室排挤的。
却更多是如容氏这样,政权在手,兵权在握,在当地民众心中的职位隐隐凌驾于皇室之上的。
皇权日渐势弱,女帝自然有所察觉,心中预防。
早在建兴女帝之前,便有嘉和女帝削减城主府每年的征兵数量,又有明顺女帝以强权夺回一些分封的城池,更有惠文女帝以惩治贪官为名,雷霆手段处置惩罚掉三城城主,将京畿要地尽收归皇室。
到了建兴女帝这一代,浪里淘沙余下的城主府仅剩十六个。
与大凉王朝御下的四十余座城池相比,已不足为虑。
况且早些年边疆祸乱,北方匈奴不时入侵,东方突厥伺机而动,南方蛮夷不愿循分,西方羌人小国趁势也不甘示弱,女帝便分不出精力应付城主府。
可这两年,边疆冲突有所缓和,女帝似腾出了手,又将视线转向了这仅余的十六个城主府。
“你说,这天山雪莲是突厥人自北边千里迢迢带回去医治他们女王的?”看了眼那锦盒,容境问道。
白澜夜颔首,“咱们圣人取来,却只是为了一个君侍的头痛,似乎……是什么李倢伃的。”
容境眸子微眯,“有意思,那圣人这两年,怕是又不得空对城主府动手了。”
白澜夜凝眉一想,恍然。
突厥部落原来循分,年年纳贡未曾偷漏,如今人家女王病重急需天山雪莲,却还被女帝发皇榜抢了去用给一个君侍,这如何能忍?
东地之乱,怕是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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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府,自得堂。
因是洛瑕第一日进学,容老城主在询问了容清越二姐妹的课业后,单独拉着他的手细细问了许多,待容境踏入请安时,容老城主还在体贴着洛瑕适不适应先生讲学。
洛瑕抿了抿唇角,“小小先前虽然没有上过通识,但小小会努力,跟上先生讲学的。”
容老城主知晓他的情况,难免担忧他跟不上受委屈,此时见了容境回来,便道:“小小若有不懂的,尽管去问你境姐姐,她学问好,总能给你指点一二的。”
容境默了默,声音微硬道:“祖母,越姐儿和琬姐儿也习过那些。”
容老城主笑笑,“越姐儿和琬姐儿两个武痴,祖母怎不知晓,这学问上的疑虑啊,定是要去问你的。”
“祖母,”容境待要再说,哪知容老城主一个眼神过来,只得生生转了话头,道:“祖母所言极是。”
容老城主颔首,牵了洛瑕起身,道:“既然人齐了,摆膳罢。”
席间照旧是静默,洛瑕抬眼觑觑容境,不由又想到那位李侍夫,要谋害如容境这般言行无可指摘的嫡嗣,那不外乎只有直下杀手或者黑暗投毒两种。
李侍夫深闺侍人,想从眼线遍布临安的城主府内出去买通杀手,险些不行能,那就只有投毒一法。
想在城主府内投毒却不容易,究竟孝道之下,容府的小主子们都是陪容老城主一道用膳的,而三膳以外,容境从不用宵夜。
茶水呢?他依稀记得,前世的容境只用怀柔清泉水,或烹熟直饮,或泡煮茶叶,皆由容襄,以及厥后的容衡一人看管,从不假人之手。
那么,是什么时候有时机投毒?这个时秘密避开一道用膳,还要切合容境一贯的习惯?
“小小?”耳边传来容老城主的声音。
洛瑕忙放下筷箸,“祖母,小小用好了。”
容老城主拍拍他的手背,“不妨,用膳的时候就好好用膳,莫去想旁的事。”
洛瑕颔首,“小小谨记祖母教诲。”
“好了,你们都回去罢。”
几人一同起身离开,到得外面,容清越再按捺不住好奇,问道:“长姐,你和白姐姐都去做什么事情?”
她这话问完,容清琬也停下步子,认认真真看了过来。
洛瑕不言语,一双眸子看似微垂着,却悄悄留了神等容境开口。
容境思忖片刻,反问道:“越姐儿和琬姐儿一道时都去作甚?”
容清琬眼睛一亮,道:“练剑……另有谈天!”
容境颔首,“祉玉之于我,便如越姐儿之于琬姐儿。好了,天色不早,今日先生部署的课业莫忘了做。”
打发了容清越和容清琬,洛瑕跟在后面悄悄审察容境。
她似乎是极喜浅色衣裳的,前日是月白荷叶纹散裙,今日是荼白竹叶青直缀,本就风清月朗的一小我私家,有这浅色衬着,更显雅意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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