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灯光的照射下,柳望的神情突然有了一丝孤苦的感受,小时候被许多人欺负的感受一定难受吧?
爸爸掩护不了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这世间就是有那么些人喜欢通过戳别人的痛处来获得一丝的成就感,不管是大人照旧孩子。我最讨厌别人说什么童言无忌,通常言语,明明都市伤人,而且伤人无痕。
“有爸爸来看我后,就很少有人会再欺负我,也不说我没爸爸的话了。可是有天我才发现我的户籍在我妈妈的户口本上面,而我妈妈的那一页上面写着未婚。其时是因为初中老师要统计学生的户籍信息,需要户口本,我就找妈妈要了。我其时看到了这个也很受惊,就问她怎么回事,但是她打马虎眼,不愿意告诉我。我不停地问了许多几何次,才告诉我真相。那时候我才知道,妈妈做了别人婚姻的介入者,爸爸其实是有自己的家庭的。上学的时候,我把户口本交给了班主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在全班就传开了,说妈妈是未婚先孕有的我,然后班级里的小混混把我堵在了茅厕里欺负我,骂我是小野种,我很生气,就反抗他们,结果惹恼了他们,他们在茅厕里就狠狠地打了我。回家后,妈妈看着我满脸的青紫哭了很久。最后才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让爸爸离婚。”
提起爸妈的事情,我感受自己的心就像在锅中被油煎一样难受,恨他们照旧不恨?他被人欺负的日子肯定很难熬吧?可是,家散了之后,我和妈妈也很难熬啊!
我一直以为他们两个是这场闹剧的胜利者,结果原来相互都是生活里的可怜人,在别人的歧视下苟延残喘,一心想的只是活得色泽而已。
突然,对他有一丝心疼。
他接着说:“所以,妈妈这么做其实想的就是为了掩护我,才会掉臂一切地想要爸爸去离婚。以前,爸爸来看我和妈妈的日子其实很少,但是妈妈从未说过什么。去年我问过妈妈,我说你为什么那天要这样做,这样破坏别人的家庭,让我和你在之后怎么抬得起头,结果她说现在只是一时的抬不起头,以后就不会了。”
“你们是抬起头了,我可是什么都没了。”柳望一提起他的妈妈,我满脑子都是李艳艳站在客厅里让妈妈和爸爸离婚的场景,我照旧很憎恨她。
“我知道,对不起。我想说的今晚都说了。只是来弥补我内心的愧疚而已,没有奢望你们会原谅。谢谢你今晚听我讲了那么多。”
看我不说话,他说:“那我走了,延长你这么长时间。”
“嗯。我也回去了。”
“等等!”我叫住了柳望。他站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看着我,等我说话。
我看着他,徐徐开了口:“在你发现爸爸已经结婚的那一天,你…有没有恨过爸爸?”
他笑了笑,笑得很心酸,说:“没有。其实就算是七岁之后,他陪我的时间也是少得可怜,我的影象里妈妈总在我的身边,很少有他的身影。所以,怎么说呢,在我所有的时间里好好回过头去看一下,我似乎生来就没有爸爸,所以谈不上恨与不恨。”
那晚我站在单元门下,看着他走出了小区的侧门。他的背影让人觉得孤苦,不像一个十六岁男孩,他在生活中也要比同龄人成熟许多吧。
他走出来门,我看不见他了,就像自从爸爸离婚后我再也看不见爸爸一样。
就在这么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和他惺惺相惜。
第二天,刘玲玲带着她妈妈包好的饺子和我一起吃。我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她就在厨房里下饺子,玲玲一向是贤妻良母,做饭洗衣样样拿手。
“好了,用饭吧。”
“来了!来了!”
玲玲妈妈做的饺子是虾仁馅的,特别软嫩。“玲玲,你妈妈真厉害,太好吃了!”
我边用饭边把昨晚柳望来我楼下的事情说了,结果玲玲一脸没好气地替我打行侠仗义:“天哪!这都是什么人啊?脸皮那么厚的吗?自己的妈妈当了小三,搞得人家家里鸡飞狗走,还跑来充当受害者!!这么不要脸的吗?”
我向玲玲解释了一下柳望说的话,她想了想说:“你照旧别管了,也别多太多想,不管怎么样,他们就是破坏了你们家,这一点毋庸置疑。虽然说被人欺负,确实惹人同情,但是并不值得太多的同情。他妈妈早知今日,何须当初!做坏事,就是应该支付价钱的。”
玲玲抬头看了看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柳望那小子可怜了?”
“嗯…”
“我就知道!你呀,脑子一根筋。别人不说话的时候,脑袋里面是一条条都捋得贼清晰,一旦别人给你说几句话,你就开始动摇了,连正确的判断都没了。柳望确实可怜,但是致歉是不是就可以弥补你失去的工具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但是不要想太多,自从你爸妈失事后,你太闷了,而且总是什么事情都爱想多,无形中给自己增加压力。我不许你轻易就原谅那些人。”
“好,我的好玲玲,知道了。”
我低着头,继续认真地扒拉着碗里的饺子。
玲玲说的没错,现在的我碰到事情确实会想许多。有时候只是别人的无心之举,但是我就是会在脑子里滋生出许多并不存在的想法,然后闹得双方都很尴尬。怎么说呢,就是有一丝丝矫情的意味了。
之后,我的脑海中一直浮现着柳望的神情,另有他说的话也一遍各处播放着。我想了很久,想柳望说的话,想爸爸和妈妈的事情。最终照旧想不通,给不了自己一个答案。
我有时候觉得大人很可笑,教我不要说谎,教我做人要正直,要卖力。可是看看他们做的事,哪一件卖力了?
我不知道爸爸是怎么和李艳艳搞到一起的,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说来说去也不外就是肉食男女的你情我愿,相互慰藉而已。否则,爸爸怎么会在柳望七岁后才去看望他,说不定以前还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