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鸾镜的巨大转变
鸾镜睫毛轻轻扇动,眨巴着单纯可爱的、圆圆的眼睛,伸出嫩嫩的、有些圆润的小手一把牵过八皇子的手,就像妹妹拉着哥哥一样亲昵。
八皇子第一反映是抽脱手来,却被拉得更紧了些。
“鸾镜,你不再是小女人了,不能总拉怀毅哥哥的手,知道吗?”
八皇子打心里还依旧把鸾镜当做一个小妹妹看待,但是他心中的这个小妹妹早已不是眼前的鸾镜郡主。
她回过头微微一笑,眼睛弯的就像月牙,眼尾划出个十分悦目的角度,道:“知道了,知道了!八哥哥什么时候开始对鸾镜这么见外了。不外有一点八哥哥倒是一点没变,照旧和以前一样那么烦琐。”
她微笑着放开了八皇子的手,不外八皇子已经不知不觉间同她一起进了多福苑,来到了正厅。
鸾镜主动把主位让给了八皇子,自己先落座于主位的右侧,他们之间隔着一个长腿案几,正适合放一些糕点、茶水之类的小食。
八皇子缄默沉静了一会儿,眉间的褶子透漏的忧心事。
“八哥哥,怎么突然不兴奋了?有心事可以给鸾镜说。”
八皇子犹豫了一下,照旧开口道:“鸾镜丫头你别多想。
哥哥不是想要赶你走,究竟我们永远都是兄妹。
至于迎亲那件事,哥哥要跟你致歉,让你受委屈了。
但是你要知道,咱们没过六礼,就不算真正的结婚。
你照旧小女人,依旧是我的好妹妹。
至于王妃,我心中已有人选,所以我更不能娶你,即便只是做做样子都不行。
虽然了,你想在哥哥这儿待多久就待多久。
什么时候想回家了,你随时可以回去。”
八皇子语气很轻很温柔,像漂浮在空中一片片薄如蝉翼的鹅毛。
但忽而一转眼,鹅毛就变化出了许多差异的形态。
先是酿成了一个个千斤重的巨鼎,朝着鸾镜的心脏猛砸下去,每一次重击就陪同着一次心跳暂停,紧随着强烈的颤栗游走全身,戳开每一个关闭的毛孔。
随之,又酿成了一把把利箭,朝着她脆弱的神经射来,万箭穿心之痛,刺肉刮骨之痛,烙进了血液之中。
鸾镜脸上的笑容不再,但她没有像曾经无数次那样,哭哭啼啼、撒泼打滚、闹个不停,她平静地让人险些看不出任何变化,不哭不闹的反映让八皇子都颇为震惊。
八皇子见她怔怔的,关切地问道:“鸾镜,你没事吧?”
鸾镜依旧面无心情的摇摇头,脑子里却像倒带似的想起了许多前尘往事。
从记事我起就喜欢八哥哥,打心眼里喜欢,到骨子里、血液里。
那时候,小小的人儿不明白什么是爱,只是单纯地想和哥哥在一起,渡过短暂人生的每分每秒,那即是我认为的幸福和人生的终极目标。
可是等我长大后,明白更多了,不知从何时起,想要的也变得更多了。
除了想和他一起玩耍,我还想成为他的妻子。携着他的手,从青丝酿成鹤发,从豆蔻到耄耋...
这难道有错吗?
一直以来,我不愿让任何人伤害他,甚至连他伤害到我也可以不去盘算。即便只是一厢情愿,但我不求回报,也不求他也同样爱我。
如今,我唯一的心愿不外是体体面面地留在平亲王府,安平静静地陪着他。哪怕王妃、正妻这些只是一个虚名,只要有个名分能够名正言顺地陪伴就足够了。
可是他呢,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的真心,不认可我已经是他的妻子这个事实,如今还要赶我走。
我如此倾心支付,到头来却换不回一丝恻隐。
何其可哀!何其不幸!
既然今生得不到,倒不如...
亲碎宝玉,不留全瓦。
鸾镜的右眼眼皮微微哆嗦,陪同着眼角肌肉痉挛,顺带扯到右脸颊的肌肉,无法自控的抽动了两下。
她顿了顿,转头付托朱颜道:“赶忙下去准备王爷平日里最喜欢的酒菜,照旧依照老规则。
另外,把我下午亲自熬的红参汤盛一碗上来。
秋日里用些参滋补身体,是最适合不外的了。”
“我坐坐就走,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怀毅哥哥第一次来这小院,鸾镜虽然要好好尽一尽‘田主之谊’啊。”
说罢,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巧妙地遮住了眼神中一抹庞大的邪魅。
简朴吃了些宵夜,八皇子已是四五分饱了,正准备告辞回书房。
鸾镜赶忙拉住他的衣襟,道:“红参汤马上就好了,怀毅哥哥稍等一下。
这汤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鸾镜知道你待会儿还要回书房秉烛夜读,参汤提神是最好的了。
这是鸾镜作为妹妹的一片心意,也为了之前的事给你致歉。
你要是肯原谅我,就喝完再走。若是还要生我的气,不喝也就而已。”
八皇子见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再推辞。
这时,朱颜小心翼翼地端着满满一碗红参汤进来。不知为何,她的手正在细细地哆嗦,碗里的汤都洒出了些在盘子里。
她贴心地将汤轻放在八皇子面前,不着痕迹地端走盘子。
八皇子闻了闻,忍不住叹息道:“好浓的香味啊,鸾镜的手艺愈发好了。”
鸾镜娇羞地捂嘴笑了笑:“哪是我的手艺好,是这红参味儿重。你快试试看,我可是在厨房辛苦了很久呢。”
“参略微有些苦,味道有些涩涩的。不外红参嘛,应该自己就是这个味道。”
八皇子三下五除二地喝光了一碗,利索地站起身来告辞,还不忘夸奖鸾镜心灵手巧。
鸾镜似乎也一扫先前的不愉快,欢快奋兴地跟他作别,借口自己累了要早些休息,付托朱颜送八皇子回书房。
八皇子原来还担忧鸾镜会耍什么花样,自从进了这院里,就一直小心提防戒备着。
听到鸾镜送客的话,难免有些自责。
走到门口时,八皇子特意回过身来,只见鸾镜还站在大厅门口目送他离开。
他远远露出一个会意的笑容,像以前一样温柔隧道:“鸾镜,快进去,屋里暖和,别受风着了凉。”
鸾镜只是笑着眨了眨眼,冲他招招手,送他离开多福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