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夜访
张双寿整晚在一旁视察着,他甚至怀疑丽昭仪是故意将国主灌醉的。
总觉得有些异样离奇之处,但具体哪里异常,他也不甚清楚。
丽昭仪已经发现从国主和皇后那儿是问不失事实的,她只能换个知情又能撬开嘴的人,那就是大太监张双寿。
大太监张公公在宫里浸染多年,又跬步不离地伺候国主。这件事情,他自然是不行能全然不知的。
这一想法倒是和八皇子不约而同。
眼下,醉倒的国主被扶回了天佑殿。张公公亲自伺候他在龙榻上睡下,确认已然熟睡后,才悄声退出寝宫。
他蹑手蹑脚地关上门,付托手底下两个信得过的太监:“你们两个盯紧些,一刻也不能离开这房门口,一但国主醒来马上差人来报。若有差池...你们万死难辞!”
两个小太监俯首称是。
张双寿则默默地离开了天佑殿。心想着,多亏了这丽昭仪,眼下总算是偷得一点儿清闲。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由于张双寿是国主身边的大太监,自然与其他一般的奴才差异,不必与其他奴才同住。他在这宫中有一间单独的小小的院子,是国主恩赐于他的。
正扶着腰坐在塌上,喃喃自语道:“我这辈子活得辛苦,天天累死累活的,一年到头也没个空闲。”
休息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走到柜子前,神秘兮兮地端出一个罐子,双手小心翼翼地把罐子轻放在桌上。
“这可是我的宝物啊!”
随着罐子被打开,一股浓烈的药酒味飘散开来。
张公公正生也没有其他喜好,唯独嗜这一口烈酒。但平时当差,他都忍着不敢偷喝,畏惧误事。
这罐子酒已经藏了至少二十年了,被他视作珍宝,可是几多黄金都换不来的。
今儿个,总算是逮到时机逍遥自在一下。几口下肚,好不爽快。
“谁?”一个黑影从窗边闪过。
“谁?”他高声喊到,定睛一看。
此时窗外竟然有两个黑影。
夜阑珊,窗外暗影浮动,但却不是一副宁静美好的画面。
张双寿在屋内吓得脸色煞白、魂不附体,以为宫里闯进了刺客,现下就要结果了他的小命。
他慌忙中一口气吹灭了桌上的蜡烛,这样紧急的时候,他还不忘护住他的宝物药酒,哆嗦着双手抱起桌上的药酒罐子,迅速闪躲到屋内阴暗的角落。
他蜷缩着蹲在墙角,忍不住瑟瑟发抖。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心里想着,我张双寿当牛做马一辈子,如今临死了,孤苦伶仃,也只有宝物药酒陪着自己。
他搂着药酒罐子猛灌了自己两口。这下怯意才消退了一些,身体哆嗦得也没那么严重了。
窗外的两个黑影,相互见了,也先是一愣,预计都没想到另有另外一个黑衣人潜到这里找张双寿。
不外愣住也不外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各退一步,不由分说地大打脱手。只见其中一个黑衣蒙面人,身形高峻,使的是宽柄长剑;另一位则娇小玲珑,使的是窄柄短刀。
两人外形和武器差异很大,但也有相同之处,那即是二者都身手特殊。特别是短刀黑衣人,尽管身形矮小,刀法却奇绝诡异,完全不落下风。两人过了几招,一时竟难分高下。
张双寿躲在墙角见久久没人闯进来,外面还叮叮咚咚似是打成一片,赶忙逮住时机使出满身力气高声呼救。
“救命啊,救命啊。有刺客,快来人。”
两个黑衣人听到屋内张双寿的呼救,立刻有默契地停止了打架,一齐往屋里走去。
那身形娇小的黑衣人一马当先,一脚飞踹上去,砰的一声踢断了门栓,门框当下就四分五裂,门也应声而开。
旁边一人见了,眼神中露出几分惊讶,受惊的是如此娇小的身体里竟能蕴藏着这么大的力量。不外转念一想,刚刚与其过招,也未能占得上风,有如此鼎力大举也屡见不鲜。
眼下皇宫中,身形娇小又武力不俗的人,想来也不多。仔细视察她的刀刃,上面正是一朵曼陀罗,果真是她!
张双寿吓得不轻,依然紧抱着他的酒罐,脸上汗水正滴滴往下流,见两个黑人直接闯了进来,立刻停止了呼救,更换成了求饶。
“两位大侠,饶命啊!我张双寿平日里不知有什么地方冒犯过两位,还请手下留情,饶我一条贱命。如果二位是求财,我有,就在床榻下面,您自取就是...”
高峻的黑衣人厉声打断他:“闭嘴!我来此不为钱,只向你探询一件事情。你若是老实交接,便留你一条命。若是不说,那就别怪我辣手无情。”
在黑夜中,他挥了挥手中的长剑,把剑锋瞄准了张双寿的脖子。剑气带起一阵风,尽管剑身还未接触到张双寿,但他头上几缕散发便一下子断成了两截,左飘右荡,最后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张双寿当下胆怯:“大侠饶命。我说,我说...”
娇小的黑衣人一直在旁边听着,却未打断他,甚至没有再动手阻止他。因为她也是衔命前来探询一件事情的。而且经过刚刚交手,她也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
执剑黑衣人见旁边的短刀黑衣人冷静地站在一边,转过头对她说:“你不会也是来问那件事的吧?”
短刀黑衣人眼神凌厉,带有一股砭骨的寒意,冷冰冰地看着他却不说话。
她默认了。
原来两人都是为了同一件事情而来。
执剑黑衣人猛地看向张双寿,声色俱厉:“宸妃...”
张双寿听到“宸妃”二字,心尖儿一颤,眼珠左右快速地转动了几下。这个秘密,事关重大,可不能说啊!如果国主知道自己泄露了,最后也是落得一死。若咬紧牙关,眼下被这两个黑衣人一刀结果了,落一个忠君的好名声。国主念在自己一生勤谨的份上,说不定会厚葬自己。
他悄悄下定决心,绝对不能松口说出半个字。反而轻松了许多,把脖子往见剑上伸了一伸。
“你动手吧,给我个痛快。人终有一死的。国主,老奴为您尽忠了。”
张双寿尖着嗓子高喊,声音中竟还带着一丝慷慨就义的悲壮。他咬紧牙关,使劲闭着眼睛,准备接受死亡。
“呵,想死,哪有这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