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一梦仙山
皇后不由多看了柳辛曼几眼,半晌,她才稍加重了语气说道:“你是侧妃,王妃是正妃,你如此开口,仗着什么?仗着梁王对你的痛爱么?”
柳辛曼的笑容这才收敛,附身跪地:“皇后娘娘,妾身没有僭越的意思,只是久闻王妃的才情,想一观而已。”
“妾身听说,王妃会作诗,会讲些话本故事,之前还曾在卓书斋说过书,很得......七王爷青睐呢。”
一时间,整个大殿宛如滚水溅进了热油锅,嘈杂不堪。柳辛曼的话,无疑将傅云双推向了风口浪尖。
皇后的目光落在傅云双身上:“梁王妃,你一向知礼懂事,她说的可是事实?”
傅云双站起,又朝着皇后徐徐跪下:“皇后娘娘,妾身......”
“母后。”正在这时,顾景淮站了起来:“母后,三皇妃是您亲自指给皇兄的,儿臣信您没有看错人,若是要说谁有错,那也一定是有人宠妾灭妻,掉臂......”
“七王爷。”傅云双在顾景淮的话完全说出口之前,适时地制止了他:“皇后娘娘是在问妾身的话。”
“景淮,你坐下。”皇后不怒自威。
“皇后娘娘,妾身不敢欺瞒。之前,妾身确实去过卓书斋几天。”傅云双顿了顿:“但这不干梁王的事,是妾身一时贪玩,所以才扮成男子,去了卓书斋。”
皇后久览后宫,何等精明,虽傅云双有心为顾霆深开脱,自揽责任,她也看出了眉目。
于是她转移话题:“那此女所说的,你才情斐然,可是事实?”
“只是粗通文墨而已。”
“呵呵。”屏风后的女人发出赞许的笑声,对着傅云双点了颔首:“今日你既然被人点了出来,若是不展露自己的才情,恐有些说不外去是不是?”
“皇后娘娘,妾身自认为,并无什么才情......妾身只是偶然间做过一个梦,有幸在梦里见过一些词藻文字而已。”
“那,梁王妃不妨让众人一观。”皇后虽是随意的语气,却夹杂着不容人反驳的气势。
傅云双跪在地上,环视了一眼周遭的众人。
顾霆深神色淡漠;柳辛曼颇有些幸灾乐祸;顾景淮面上虽不显山露水,捏紧的手心却体现了他的紧张......其他人,大多是一副不屑,或者看好戏的神情。
“母后,依儿臣看来,让梁王妃展示一二也未尝不行。只是,梁王妃是梁王正妻,莫名其妙被一个妾室点出来,是否折了身份。”
“况且,刚刚梁王府侧妃的话颇有含血喷人、牵涉儿臣的意思。儿臣惜才之名遍布朝野,也不是任凭一个妾室就可以随意攀诬的。”
“这样吧。”大殿之上安平静静,一国之母的声音传遍了所有人的耳朵:“若王妃真有才气,本宫也不介意惩治那些听风是雨、满口是非的猥贱之人。”
“梁王妃,你说呢?”
傅云双静默良久,才说道:“还请皇后娘娘赐妾身笔墨。”
“准。”
大殿之上,一阵和风拂过,傅云双一身妃色衣袍被风吹起。众人的目光都聚在她的身上之时,她手中的笔已在巨大的宣纸上落下。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
......
“快快快!可有笔墨!”一旁的皇室宗亲忙出言道。说话间,几个宫婢已快步走出宫殿,准备拿些纸笔进来。
而这边,原本作壁上观的众人,也都将一双眼睛盯在了傅云双的身上。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
“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
......
“我闻琵琶已叹息,又闻此语重唧唧。”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须曾相识。”
......
“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
“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语毕,傅云双抬头,看了一眼还未回过神来的众人。
“皇后娘娘。”她转身面对着屏风后的妇人,风轻云淡地跪地磕头:“臣女献丑了。”
“哈哈,好!”皇后赞许看向了跪地的女子:“历朝历代都轻视女乐,你却能将女乐的一生讲得如此细腻传神,令人闻之动情。”
“只是,本宫好奇,你所说的浔阳,另有江州,是什么地方?另有——司马......”
“皇后娘娘,浔阳和江州,都是地名,至于司马,是一个官职。”傅云双说道:“妾身说过,这是臣女梦中所见,约莫是另一个世界的工具。”
傅云双还想说什么,可想到上次那个妖言惑众的牛鼻子老道,傅云双话锋一转:“那里有雍容华贵的盛世王朝,有美丽感人的诗词歌赋,也有波涛壮阔的名山大河。”
“就当,一梦仙山而已。”
一时间,整个大殿充斥着说话声、惊叹声,众人都为傅云双所折服。
“好,很好!”皇后赞许点了颔首:“你可知道,今日的事情传出去,恐怕咱们天祁,又要多一位才子,不,才女了。”
“臣女愧不敢当。”傅云双说道。
皇后似乎心情不错,摘下了皓腕上戴着的一对红玉髓手镯:“本宫认为你当得起,你看看,大殿上的人,亦认为你当得起。”
“这是本宫初登后位时,天子赠与本宫的,今日本宫赠与你,算是你今日的彩头。”
“多谢皇后娘娘。”傅云双接过手镯,跪地谢恩。
“本宫记得,在梁王妃让各人大开眼界之前,本宫立下了一个允许。”皇后的目光落在后方一个女子身上:“梁王府侧妃何在?”
“妾身,妾身在此。”柳辛曼突然间被皇后点名,吓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捅了马蜂窝了。
“梁王,本宫看你鱼目与珍珠分得不甚清楚,你以为,今日的事情该如那边置惩罚?”
“王爷,王爷......”柳辛曼虽不知自己将要面临怎样的责罚,却也知道今日自己肇事不轻,于是慌张皇张跪着爬向了顾霆深的偏向。
“王爷,您不是很疼爱辛曼吗?救救辛曼,救救辛曼,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