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南提着食盒回到无殇殿,一边喊着小白一边朝他们的寝殿走去。
“小白,小白,咱们上神和招摇女君有戏呀。”慕南喊着。
舒白听到门外慕南的声音,手中的棋子险些滑落。慕南推门进来,嘴里还不忘嘟囔着安歌的名字,可就在进来的一瞬间,双腿都打颤了,眼前居然是悲尘上神在与舒白下棋对弈。
“什么有戏?哪一出戏?”悲尘面不改色的落下一颗黑子。
慕南一时间惊慌庞杂,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想解释又不知如何开口,支支吾吾的道:“上神,您,您也在呀…”
“刚刚你说的,有戏?”悲尘又问了一遍。
舒白也是一脸苦笑看着慕南,慕南只好东扯西扯起来,什么凡间的折子戏,什么说书先生的话本…
舒白都听不下去慕南的一通胡扯了,解围道:“上神,依照礼仪招摇女君要登门造访各殿仙神,有仙娥通传说是部署在明日来咱们无殇殿,您看另有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吗?”
悲尘玩弄着手中的棋子,思索片刻道:“明日多做几个菜便罢,我要设宴。”
“设,设设…宴?”慕南的心刚刚惊魂未定,这会又听到悲尘要设宴,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有问题吗?”悲尘爽性的落下一枚棋子。
舒白本意只是想绕开慕南的话题,哪里会想到悲尘居然要设宴。
舒白的心思已经全然不在这棋盘之上了。
“明日设宴?我们今日还没有下请帖,再说上神这是不是有些过于唐突?”舒白也有些按耐不住了。
悲尘看着舒白又看看慕南道:“我说的设宴,便只请招摇的少君便好。也无需什么请帖,明日她们自会登门,留下一起用膳便罢。”
舒白慕南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悲尘见舒白已经无心下棋,便起身计划离开,刚要走又看看慕南手中的食盒问道:“为何又原封不动的拿回来了?”
慕南这才意识到自己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记了,赶忙解释道:“上神,不是拿回来,是安少君将昨日咱们送去的八宝琉璃盏洗洁净又送回来了,还,还多了些桂花酸梅酿。说是招摇的特色小食,让您尝尝。”
说着慕南便打开食盒,琥珀色的酸梅酿,飘散出沁人心脾的桂花香,悲尘二话没说,便径直提着食盒离开了二人寝室。
“我就说吧,有戏。”慕南道。
舒白将棋盘之上的黑白子离开,对慕南道:“就你话多。”
慕南笑着道:“这就叫一来二去,这不明日还要设宴,咱们上神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心思。连对悯慈长公主咱们上神都未曾这样过。”
舒白又走到书桌旁,慕南倒是自觉,已经开始研墨了。慕南一边没精打采的研墨,一边问道:“小白,你要写什么?”
“菜谱。”舒白道。
慕南一下子来了精神,从旁小声念道:“樱桃肉。”
舒白一套菜谱写下来,慕南反重复复念叨着樱桃肉,到最后舒白也没有写。
…
这已经是来到天界的第三日,安歌和弄玉照例早早起来,穿着整齐等着仙娥来带他们继续造访仙神。
“看什么呢?”安歌喊着一直扶着殿门张望的弄玉。
弄玉听到安歌唤她,便回到安歌身边。“虽然是看看今日慕南仙者来没来啦。”弄玉道。
安歌心中所想又何尝不是,可嘴上从来不说。
不久,门外来了前几日领路的仙娥。弄玉有些失望道:“看来今日是不会来了。”
走出云瑶殿,仙娥道:“安少君,这边请,今日要去的是悲尘上神的无殇殿,离云瑶宫不远。”
“无殇…殿”弄玉兴奋的小声对安歌说。安歌则是回了弄玉一个眼神,示意弄玉谨言慎行。
领路的仙娥十分善谈,一路上都在讲述悲尘上神的事迹。不外大多都是上次慕南说过的。
没多久便来到无殇殿,这无殇殿同其他仙神的宫殿有所差异,这里一个仙娥都没有,只有悲尘,舒白,慕南三人。莫大的宫殿里里外外其实只有舒白,慕南二人打理。还好有仙法傍身,要否则光是洒扫擦洗就够这二人累了。
悲尘险些日日都腰间佩着破军,随着悲尘南征北战。今日不光没有佩剑,还在腰间系了一条红色腰封,甚至醒目。
“小白,你看上神今日居然没有佩剑。”慕南道。
“这招摇的女君是客,又不是敌,不佩剑也许是一种尊重吧。”舒白推测。
“是吗?怎么我记得咱们上神面见天帝都是佩剑的。”慕南继续道。
“你就别瞎臆测了,都部署好了吗?”舒白问道。
“妥妥的,整个无殇殿连角落都一尘不染,各处灯台蜡烛也全部换了新的,连午膳的餐具器皿我全都换成了八宝琉璃盏。”慕南向舒白炫耀着。
…
安歌从得知要见的人是悲尘的开始,便莫名的紧张,又有种说不出的期待。
“安少君,这即是无殇殿了。”领路的仙娥请安歌稍待片刻便进去通传。
安歌看着匾额之上的无殇二字,嘴角微微上扬。
也不知为何安歌对悲尘有种天然的亲近,都是清冷,一个孤苦,偏偏一见如故,甚至能从一个眼神找寻到温暖。
“请。”领路的仙娥道。
安歌越过门槛,便看到悲尘,舒白,慕南三人。
“安少君,悲尘上神照旧头一次主动出门迎接来宾呢。”一旁的仙娥低语。
弄玉从旁起哄道:“少主,照旧您的面子大。嘻嘻…”
安歌每往前移一步,便离悲尘近一些,这一颗心也跳得越发快。
直到走到悲尘面前,悲尘嘴角的笑都未曾淡去。舒白,慕南二人分列左右,一同将安歌迎进殿中。
安歌本以为天界战神的宫殿会列满法器,没想到陈设古朴,还随处弥漫着檀香的味道。
慕南向来与人熟络的快,又亲自到安歌的云瑶殿两次,便主动当起了向导,将无殇殿里里外外介绍了个遍。
舒白打发领路的仙娥先回去,得知是悲尘要留安歌用膳,仙娥们都为之一惊。又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还都是因为只来到天界不足三日的招摇女君。
看到悲尘的破军置于剑架之上,安歌素日里最爱武器,眼前的又是难得一见的神剑破军。
“这即是破军?”安歌第一次主动问悲尘。
“正是。”悲尘道。
“听闻破军乃天地间最有灵气的神剑,虽威力无穷,叱咤风云却从不错刃一人。”安歌对于神兵利器的故事都了然于胸。
“不错。”悲尘道。
悲尘最为得以的即是自己的破军,随着他四处征战,不知平息了几多战乱。悲尘便开始给安歌讲起来自己与破军的故事。
弄玉和慕南知趣的躲开,一炷香,两柱香,也不知过来多久,弄玉已经开始数发丝打发时间了。
“弄玉女人,不知你厨艺如何?”慕南见弄玉实在是无聊便想邀请她一同去膳房找舒白。
“三日之前,我还自认为自己厨艺精湛,可自从吃了你送来的糖蒸酥酪,我便觉得自己做的什么都不是了。”弄玉没精打采的道。
慕南继续道:“我带你去膳房,那里什么吃的都有。”
弄玉听到吃的,瞬间来了精神应声道:“嗯嗯,这就去。”
悲尘与安歌二人顺着破军一直聊到了兵法布阵,甚至悲尘讲述了不少自己对于治理之道的理解,二人的话题也徐徐多了起来。
“多谢上神两日来送来的点心,还没有时机劈面谢过上神。”安歌道。
“舒白手艺好,你若吃的喜欢,明日再送去云瑶殿些。”悲尘道。
“不用,不劳烦舒白仙者了。”安歌赶忙拒绝。
悲尘笑笑没有再搭话。
另一边膳房里,弄玉与舒白、慕南二人倒是格外聊得来,弄玉也是从慕南口中得知悲尘对安歌的与众差异。
“我家上神对你家少主还真的是同旁人都纷歧样。”慕南对弄玉道。
“有何差异?”弄玉问。
“先不说这送点心,就说这设宴请客,可真的是开天辟地头一次。”慕南道。
弄玉竟然有种莫名的骄傲,笑容藏都藏不住。
舒白让弄玉和慕南一同资助将饭菜端上桌。都是些弄玉见都没有见过的菜品,道道都色香味俱佳。
舒白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托着的菜品色泽鲜亮,香气逼人,弄玉忍不住问了一句:“舒白仙者,这又是什么?问着好香呀。”
舒白道:“樱桃肉。”
慕南看看樱桃肉,又看看舒白,笑容里满是知足。
…
安歌与悲尘有许多相同的地方,二人都没有太多繁琐的规则,五小我私家围坐在一起,悲尘作为主人自然是先要简朴的致辞一二,悲尘形式作风一向简朴利落。?
舒白、慕南直盯盯的看着悲尘,安歌与弄玉也等着这无殇殿的主人先动筷。
四人的目光同时聚集在悲尘身上。
悲尘的手便在各人的注视下慢慢的夹起来以一只荷花酥,又将其置于安歌碗中,一时间弄玉、舒白、慕南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的落在安歌身上,确切的说是安歌的碗中。
悲尘对安歌的方式已经打破了舒白、慕南二人对自家上神的过往认知,二人目瞪口呆。
“还不用饭?!”悲尘对舒白和慕南道。
这一声提醒倒是让慕南想起来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樱桃肉了,先饱了口福再说。
安歌看着自己碗中的荷花酥,整颗心也随之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