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愿池中一只安灵兽徐徐苏醒,一双触角慢慢变红变亮。
????一切如第一次一样,又一次在安灵兽的指引下安歌离开了沧溟空泽。
一路上安歌不停地回忆刚刚记起来的那段光景,有幽冥陪伴的儿时时光,那个小小的白衣少年…
…
山色空濛,水光潋滟。
湖边一皓首苍颜的父老倚靠在树旁,双眼紧闭,一张脸写满了沧桑。
安灵兽再次通体赤红,安歌又一次进入这剧苍老的身躯内…
又是一个简朴的有些稚气的遗愿,离世前最想做的竟是再在这湖中泛一次舟。
安歌拖着这剧苍老的身体,步履蹒跚。
原来衰老的感受就是无能为力,安歌默默叹息。
乘上船,安歌坐在船尾,船头是船夫哼着小调,婉转悠扬。
太阳挂在西边又红又大,不在明媚耀眼,徐徐落下,一点点把湖水染色。
安歌看着湖光山色,美的让人移不开眼,也难怪这位父老要在离世之际再看上一眼。
许久,安歌再次体会到生命气息的消失殆尽,她抽离了父老的身体。
耳边一句“谢谢”,安歌看着湖心中央的一叶扁舟,黯然离去。
…
回到沧溟空泽,看到幽冥独自饮着一壶酒,肆意洒脱的样子,让他想起来思凡上仙。在招摇山上总是一边看着她与幽冥二人修行,一边自己饮酒快活。
曾经不情不愿给思凡上仙打酒,嘴里唠叨着少喝些的幽冥,如今和思凡上仙倒是一脉相承。
幽冥见安歌回来,喊她过来。
放下一坛酒,端坐起来,从怀中取出一只锦囊,随即打开拿出一朵小小的桂花盈握手中,二人相视一笑...
安歌依旧无法言语,只得听幽冥讲述自己到底经历的什么,幸亏幽冥读得了灵魂所想,每每安歌心中有所疑问,幽冥立刻说与她听。
不多时间,安歌又沉沉的睡去…
…
循环往复,这已经是安歌第五次醒来,已经实实在在感受到身体的存在,也不再开不了口,看工具愈发清明,失而复得一切让她整小我私家都明媚起来。
清风带来一阵冷冽的香。是鬼草,安歌对这个味道尤其熟悉,鬼草听起来可怕,看起来可爱,叶绿茎红,开花时如禾苗吐穗,最妙的是服食它可以无忧无虑。
从前的安歌但凡来到沧溟空泽,都市在这鬼草边呆坐半晌。
曾经向幽冥讨要过鬼草种子,幽冥告诉她,不要枉费周章,这鬼草只能在沧溟空泽落地生根。安歌不信也曾偷偷带回过招摇,无论怎么精心栽培也不见生根发芽。
其实安歌偏爱这鬼草,只因它能使人无忧。
安歌再次走到夙愿池边,看着水中模糊的倒影,青丝轻轻绾起一个随意的发髻,素白色的对襟襦裙,一看便知是幽冥准备的,和这整日烟波浩淼的沧溟空泽着实相称。
幽冥生在这清冷幽婉之地,终年一袭白衣加身,连用饭的口味都偏爱清淡。唯独这性子潇洒不羁,眼睛里总是藏着邪魅的光。
影象七零八落,幸亏慢慢都被她拼凑起来,从忘川上的一缕残魂到如今,安歌似乎确实如重生一般,又把曾经的日子重走了一遍,快乐的,伤心的,念念不忘的,不愿提及的全都历历在目。
“又想起什么了?”幽冥来到池边,轻声问着。
随着安歌的精魂日益恢复,幽冥对她心思的感知却在慢慢削弱。
“封印。”安歌望向幽冥。
幽冥一怔,看着眼前柔弱的安歌,他怎么也想不到曾傲睨万物,纵横驰骋的招摇女君也会如今日这般袅袅婷婷,双瞳剪水。
…
安歌的影象又回到招摇山上...
那是思凡上仙带着幽冥离开招摇山的千余年后,安歌也到了成年之际。
不多日即是安歌正式继任招摇君王的封爵大典,整个招摇都在为新君继位做准备…
清晨安歌随穆荀君厥后到招摇后山,招摇繁盛,只有后山这一处僻静之地。且这里一直听说有白耳妖兽出没,更是鲜有人烟。
每逢父王忌日穆荀君后都市带着安歌一同来到后山,让安歌膜拜,自己则黯然神伤。
“安歌。”穆荀君后语气满是哀怨。
安歌应声。
“可还记得你父王为何而死?”穆荀君后问道
“不周山上父王为掩护天下苍生,舍身封印了血魔神恒古。”安歌语气坚定,虽从未见过父亲,安歌却知道自己的父王不仅是招摇子民的君王,更是天下苍生的恩人。
“鸿蒙初开,天地混沌,创世神劈开天地划分六界。继而身形崩解形成神界,永生不老,是六界最高主宰。尔后刑天、黄帝争位,共工惹恼不周山,祸兮不停。上古众神逐渐凋零灭寂。”穆荀君后开始娓娓道来。
“数万年前,天帝与恒古同为天帝坐下战将,配合平息战乱,镇守六界安宁。二人同为救世神祗,秉性却截然差异,天帝悲悯苍生,心怀天下,恒古却残暴好战,主张以暴制暴。创世神让位天帝,让其统领六界。从曾经的并肩作战到厥后的坐下之臣,恒古便开始心生不平,肆意妄为,天帝念旧他曾有功于六界,便一直迁就,没想到恒古变本加厉,嗜血成性,在各界大开杀戒,人神共愤。”说到这穆荀君后怒不行遏。
接着说道:“天界众神联合请命,天帝也不再纵容,下令诛杀恒古。恒古执着战争又心生嗔恨,一念成魔,堕入魔道化身阿修罗王。他嗜血成性,自封血魔神。正式与天族对立。”
穆荀君后所讲,安歌也多几几何也从思凡上仙嘴里听到过一些。
“魔界声势浩荡,六界之中战斗力最强,。”穆荀君后继续:“恒古堕入魔道终日引发战乱,霍乱六界,百孔千疮。天界虽不乏肖勇的仙神,却也奈何不了。”
“世间众神都奈何不了的恒古,为何最后被父王封印在不周山?”安歌疑惑。
穆荀君后望向天际:“八荒之中皆以我招摇山为尊,六界有难你父王只当与天地共生死。不周山乃人界通往天界的唯一途径,恒古妄图在此大开杀戒,再一步步让魔界统领六界。招摇君王一脉有赤炎之血。”
随即割破安歌的手指,一滴血滴落草地一朵白色野花之上,穆荀君后摘下,放如安歌手中。
安歌并未看出自己的血液有何差异,轻抚被血液染红的花瓣,却怎么也抹不去那抹殷红。
安歌不解,穆荀君后继续解释:“你自小有仙泽护体,未曾有过流血受伤,定然不知你身上流淌的这赤炎血,遇物则烙印其上且不死不灭。”
穆荀君后继续:“招摇可以统领八荒全是因君王一脉体内封印噬天寒,噬天寒震慑四方冰封万物,甚至毁天灭地。也只有这赤炎血能压制得住。”
安歌现在才名顿开,这天界众仙,神法高强,为何最后是自己的父亲只身封印了恒古,竟是如此。
“不周山上掀起一片血雨腥风,你父王解封噬天寒才得以封印恒古。”说到一半穆荀君后言语哽咽,继续道:“解封噬天寒的价钱即是形神具散,灰飞烟灭。
上苍赋予招摇君王与生俱来的神力,即是要担得起这拯救苍生的责任。”
“所以,我体内也封印这噬天寒?”安歌觉得这一切让她不知所措。
穆荀君后双眼充满血丝:“是,同你父王一样。”
安歌不解的问道:“母后为何今日才说与我听。?”
“这噬天寒虽自娘胎起就封印于你体内,但不到你成年之际,便无法从你体内解除封印。不日即是你的封爵大典,你也正式成年。”穆荀君后解释道。
又继续说:“母后不愿你小小年纪就为这些困扰。母后多希望你如寻常孩子一般无需背负这么多。”
穆荀君后今日的话,安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又觉得如梦境一般不真实。她自小就知道自己要肩负君王的责任,守护招摇安宁。却未曾想,体内竟蕴藏如此大的能量,也许有一日六界动荡,她也要如父亲一般,牺牲自己。
想到这里,安歌并未感伤自己的命运,在她看来这即是宿命。
穆荀君后早已泪流不止,即感怀自己的良人,又心疼安歌的未来。她无法想象如果失去安歌,她会怎样?现如今安歌是她留在世间唯一的寄托。
安歌为穆荀君后拭去泪水,她深知母亲的心思,轻声慰藉道:“母后,如今六界安宁,我这毁天灭地的本事,怕是今生也无用武之地。”
安歌的懂事让穆荀君后倍感心疼,她何等希望她可以无忧无虑的长大,却从小就勤奋好强,小小年纪就有大人一般冷静睿智。
“是啊,母后又何须为这不会发生的事情介怀呢,你看我…”穆荀君后展颜。
安歌不愿母亲再惆怅,便岔开话题:“母后,我的封爵大典会有众多仙首同来吗?”
“那是自然,我招摇素来受八荒尊崇,天界更是感念你父王拯救六界安宁。到时各族首领均会前来,一同见证我们招摇新君继任。”穆荀君后稍感欣慰的说。
安歌见穆荀君后释然许多,自己也稍有慰藉。
“你也许久未见幽冥和思凡上仙了。”穆荀君后接着说。
“有千余年了…”安歌应声着,却在想:思凡上仙与父王母后私交甚好,想来定是知道这噬天寒一事。自然是母后千叮万嘱的让他不要说与自己听。这即是一个母亲最大的私心吧,让自己有个无忧的童年。
“自然是幽冥把沧溟空泽治理的井然有序,思凡才气也落得清闲云游四海。”每每提到幽冥穆荨君后都嘴角挂笑。
“也许吧…”安歌说的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幽冥知道自己内体封印着噬天寒,会作何反映?想到这里,安歌盼着幽冥能早些来招摇。
安歌性子清冷,幽冥是他唯一的知己,此时现在她能想到的便只有他…
…
“冥殿,用茶。”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安歌的思绪,身旁是一个小仙童毕恭毕敬。
回忆恍如隔世,安歌的心也从招摇山飘回沧溟空泽。
小仙童放下茶杯,幽冥颔首,示意其退下。
茶只有一盏,端放在安歌面前,清冽怡人。
这味道太熟悉不外了:“这,这是…”还未等安歌说完,幽冥便答到:“你不是一直想尝尝看这鬼草。”
幽冥又把茶杯向安歌面前推了推:“试试看。”
安歌端起茶杯,幽香沁人,却只是闻闻便又放下。
“不必了,现在的我并不觉得有何忧心。”安歌说到。
“也好。”幽冥看着如今的安歌,笑的淡然温暖,他知道她就快完完全全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