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玄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落神则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看着窗外。
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那个惊人的侧颜,白玄转头继续问胖子:“说吧,越详细越好。”
胖子擦了擦脑门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开始汇报余烬城的情况。
余烬城常住人口不足三千,这照旧在黑咒森林狩猎兴起之后慢慢聚集起来的,可想而知在之前是何等的贫瘠。在靠近白垩的地方,有不少农田农场,由散落的农户种植,只需要缴纳少量的税赋,自给自足养活这座小城不成问题。
种种物资则大部门由白垩内地都市交易而来,有一条起源于黑咒江的巨流河从城东经过,并通往白垩内陆,它的分支还在白垩境内流往塞隆王国,借助这条水道,物资可以顺利地交通往来,这也是余烬城建城最大的依据。
陆路交通主要靠马车,效率就要低得多,但也能解决一部门运输,因为并不是所有的交易都市都在河流沿途。路面虽然是土路,所幸已平原丘陵为主,山路较少,还算便利。
以往这里就是边疆不毛之地,人口稀少,随着黑森林的开发,这几十年才慢慢兴盛起来,说是兴盛,实际上也就是流感人口大增,成为种种狩猎团的必经之地和休整之地,发动了其他物资贸易及种种商业的生长,也让常住人口有了增长。
“这么说,余烬城其实酿成了一个旅游都市?”白玄脑海中情不自禁泛起了一个叫做三鸭的地方。
“旅……游?这个词很新颖,不外这些人可不是来旅行游玩的,去黑咒森林的狩猎团,都是去搏命的。”胖子说,“富贵险中求,虽然不都是亡命之徒,但都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如果狩猎乐成,猎物卖了大价钱,他们就会在余烬城放肆地消费一番,用来放松,所以余烬城消费最高的地方,就是酒馆和夜院。”
“夜院?”白玄一时没有明白。
“呃,就是用来留宿的地方,差异与旅店,会提供许多特殊服务,是风尘女子的聚集地。”胖子一边说一边偷眼看了看落神,被后者一个酷寒的眼神吓得打了个激灵。
“哦,那这些地方应该就是以后要收重税的地方,城外的全部要取缔,统统要搬到城内来。”白玄按了按额头,努力把自己往一个城镇经营治理者的角色去转变。
“确实应该这样,但是……”胖子犹豫了一下。
“但是什么?”
“这些酒馆夜院背后都是有靠山的,要否则在这种地方,也经营不下去,让他们都搬进城再收重税,恐怕不容易。”
“这样啊……”白玄皱了皱眉,果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个世界也不例外,“这些会解决的,你继续说。”
“最大的问题其实照旧税收,这些人来来往往,有的爽性就不进城,绕道直接去黑咒森林,所以就只能施行消费税或者交易税,如果他们不在城里交易,那这些收入也会失去,财政并不乐观。”
实际上哪里是不乐观,完全就无法控制,胖子也不隐瞒,把实情都说了出来。
这其实不难理解,一切都源于白垩对此地险些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控制,行政治理只是流于外貌,否则也不会委托给冬雷这样一个商业家族。要维持现状,就只能做出妥协。
但白玄不是来妥协的,他是来做事的,出于两世经历对局势的判断,他迫切需要尽快拥有自己的力量才气自保,无论是王都照旧此次派遣,他都从中嗅到了不祥的阴谋的味道。
前身王子第一次进黑森林就挂掉了,他穿过来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改变,否则这种命运就会再度落到他头上。
“最好的措施就是让他们必须从余烬城通过,其他门路全部封锁。不交易也可以,收取过路税,猎物要收取珍贵物品税。”白玄道,“如果这些不做到,余烬城就谈不上生长了。”
卡雷斯和胖子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悄悄惊异,殿下什么时候酿成了一个黑心税官了?这听起来简直比一些贪婪成性的贵族领主还要太过,尤其是这个过路税,闻所未闻,这是哪门子税?
连落神都扭过头来,对着白玄露出一个藐视的眼神。
殊不知,这在白玄脑海里,这再正常不外,没有在门路两头都设立收费站已经是仁慈之举了。
“可是殿下,这个如果想实现,难度太大了。”胖子婉转的提醒,“咱们人手不足。”
“虽然,我们需要强大的武力来保障这一切,这是首要任务。”白玄敲敲桌子,“要组建一支军队。”
“殿下,您想怎么做?”卡雷斯说,“现在的驻军只有不到一百人,也不是什么精锐,扩军需要王都的支持。”
可是王都现在并不太平,国王陛下病重,政局不稳,卡雷斯的潜台词其实是王都恐怕很难支持。
“如果王国要把余烬城握在手中,那就必须支持。”白玄说,“我会写一封信给陛下,请求他正式宣布把余烬城提升行政品级,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增强统领力量了。”
胖子看了看卡雷斯,发现他也正皱着眉头,显然跟自己一样,对殿下这个说法感应担忧,如果国王陛下差异意怎么办,或者说能左右王室决定的那些人,从中作梗怎么办?
这些担忧不是没有原理的,白垩内部目前局势微妙,谁也不会轻易打破这个局面,如果真这样决定了,肯定会蒙受来自罗萨和塞隆的压力,那时候就很难说会演酿成什么情况。
保持局面稳定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这些其实白玄也明白,他也要争取时间生长,而不是打破这个看似稳定的现状,但是不这么做他又难以生长,这就成了一个悖论。
看来只好接纳另外一种要领了。
“余烬城就从来没有贵族来驻扎吗?”他问冬雷。
“殿下是想问为什么没有贵族被分封到这里吧?”冬雷听懂了白玄的意思,“那还不是因为这地方又远又穷,而且又是个三不管的杂乱地带,谁愿意来呢?即即是看中了黑咒森林的时机,也得具备强大的实力才行。”
“这样……”白玄沉思着。
“殿下,您是想……?”
“你们殿下虽然是想让国王把余烬城分封为他的私人领地,这样他就可以为所欲为,实施他那些黑心的税收计划了。”落神托着腮,盯着白玄,十分了解他的样子。
“这个想法实在是……”胖子砸了咂嘴,“不错。”
“我也这么认为。”卡雷斯说,作为一名武士,他很少加入行政事务的讨论,但殿下现在很明显是需要听取他们意见的——他也没有其他商量工具了。
“余烬城如果作为您的领地,许多事情就容易控制多了,外界也暂时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涛,他们都了解余烬城的情况,不会认为成为您的领地就会变化到哪里去。”卡雷斯说,“这可以给我们赢得时间。”
白玄缄默沉静了片刻,才慢慢按着桌子站了起来。
那就先从一名领主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