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行路间。
商队的真正引路人,鬓角鹤发的老猎人,为阿蒙介绍了这支商队的基本情况。
这支商队隶属于奥尔迪安城的金斯利家族,作为奥尔迪安城内排名前五的各人族,金斯利家族以精明和财富著称。
据说每十支从奥尔迪安城出发的商队,就有三支属于金斯利家族,而跨都市贸易虽然风险很大,但利润也是可观,金斯利家族由此积累了极为庞大的财富。
由金斯利家族牵头,组织一支商队,由奥尔迪安城,到工艺之城贡德,其实再正常不外了。
事实上,哪怕老猎人在荒原上引了半辈子的路,阅历不行谓不丰,但在遭遇饿狼团之前,也没觉察出不妥。
但现在,知道了结果,起了疑心,再去看整个历程,却是随处都是漏洞。
就好比说商队的护卫,这一大群佣兵们看似不少,单个实力都不算弱,却没有真正能够顶梁柱的高阶战士,且照旧数个小佣兵团组合而成,面临饿狼团时,基本就没有配合,一盘散沙,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而金斯利家族为他们开出了极高的酬金,却是约定乐成后才气领取。
换句话说,只有商队宁静抵达,一众佣兵再次回到奥尔迪安城交付任务,才气领取后续的大笔酬劳。
但如果这群佣兵死在半路上呢?
一切皆休!
金斯利家族是真的精明到了骨子里,连这一群人的卖命钱都给省下了。
再好比说出发前,老猎人获得金斯利家族的善意提醒,通往贡德城的必经之路上,一头强大的尼密阿巨狮正处在发情期,随处肆虐。
商队去往贡德城的路线最好是先南下,抵达奥尔迪安城领土时,在转向东南,这样可以完美避开尼密阿巨狮肆虐区域。
平常时刻,这种善意提醒是很常见的,金斯利家族究竟商队众多,消息灵通,老猎人基础就没有怀疑,也就接受了。
可现在看来,基础就是让一群人自投罗网。
最后,在此之前,老猎人是不知道商队具体运送什么货物的,出于保密原则,金斯利家族也有权隐瞒。
但现在他知道了,那是粮食和制品的武器。
粮食也就而已,可制品武器算什么?
工艺之城贡德缺乏食物可以理解,缺乏原质料也是正常,可作为北地第二大武器装备供应商,向来都是对外销售武器装备,这购进算是什么个操作?
最后的最后,饿狼团现身,劫掠发生之前,商队中,真正属于金斯利家族的嫡系都消失了,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再加上饿狼团的赶尽杀绝,和阿蒙遭遇的背后袭杀,真相,呼之欲出……
“说白了,这一批货物就是为饿狼团准备的,而金斯利家族交易的工具,从来都不在工艺之城贡德,而是这群在荒原上浪荡的伏莽。
我们这些人啊,其实就是掩人线人的弃子而已。”
这一番话,听得小猎人罗格是目瞪口呆,少年人总是单纯的,哪怕经历了险死还生,但哪想过这么多弯弯绕绕。
他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爷爷,好半晌才惊叫:“他们怎么能这样?这可是近百条人命啊?他们就不怕,不怕执政官的问责?”
“怕?他们需要怕什么?”
老猎人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似是看透世间,将赤果果的黑暗画卷展现在自己孙子面前:“抢劫的是饿狼团,而货物是金斯利家族的,重新到尾,他们都没有过任何接触,谁能证明他们有过暗箱操作。
他们唯一担忧的或许就是我们这些佣兵看出了些什么,从而有疑神疑鬼的推测,影响到金斯利家族的声誉。
所以,他们和饿狼团告竣交易的唯一要求就是——杀光我们。”
“这,这……”小猎人罗格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只是愣愣的呢喃自语,似乎难以接受。
老猎人苍老的脸庞闪过了一丝不忍,但却没有开口再劝,事实上,他当着少年的面说了这么多,为的就是让他看清事情的真相,也看清这个世界。
虽然很残酷,但生活在这世界,有些工具就是必须面对的。
阿蒙到是没啥感受,从座狼骑士拒绝他的提议开始,他就感受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掠夺,老猎人的解说,只是让他明白了其中缘由而已。
至于这阴谋自己,真算不得什么,两世为人,他见过的,听过的,已经许多了。
虽然,透过这事件,阿蒙看到的其他一些工具。
“据我所知,奥尔迪安城执行的中立政策,这里自己就是整个北地最大的销赃地,荒原野盗们只要遵从都市律法,是可以自由进入,并交易买卖的。
可金斯利家族和饿狼团,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一个圈?
而且,听你的意思,金斯利家族似乎有其他忌惮?”
老猎人眼神离奇的看了阿蒙一眼,问:“能问左右在荒原荒原上呆了多久?”
“或许,一个半月左右吧?怎么了?”
“那就难怪了。约莫就是一个半月之前,雄狮城有使节来到奥尔迪安城,划分参见了七位执政官,以及权利和威望之神教会的牧首。
尔后整个奥尔迪安城就颁布政令:驱逐境内所有的荒原野盗,并禁止奥尔迪安城的商队以任何形式与荒原野盗交易,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也就是说,奥尔迪安城已经彻底站在了雄狮城这一边了?!”
这是阿蒙不知道的,他神色微动,就问:“那你知道雄狮城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许诺了几多利益?才让奥尔迪安城就这么改变了立场?”
老猎人苦笑:“那些大人物的事情,我这等小人物自然不清楚内情。
但按我们引路人圈子内的消息,为了剿灭荒原野盗,雄狮城的行动不行谓不大。
奥尔迪安城的这些都还只是侧面影响,单是从雄狮城开出来的军团就多达五支,这还不算请来的外援,据说狄若思城的战争之子,凯尔玛城的古蒙军团都已经泛起在战场上。”
“古蒙军团?”似乎是拨动了脑海中的某根弦,阿蒙追问:“等等,你的意思是已经打起来?”
“早就打起来了,认真算来,都快半个月了。”
“那战况如何?”
“我出发前的消息是雄狮城大胜。想想也是,荒原野盗终究只是一群强盗,怎可能和正规军团正面作战?
不外现在就不清楚了,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出发已经有数天了,消息并不实时。”
说到这里,老猎人也忍不住诉苦一句:“也不知雄狮城的那头狮子王怎么想的,战乱一起,整个荒原都乱套了。
随处都是那些流窜的荒原野盗,烧杀劫掠,搞得我们这些行商之人都不敢出来做活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这绝对是阿蒙有感而发,哪怕是他这个自认为无关的人,也都受了影响。
可以说,大战之下,整个北地都市动荡,身在此处,谁都逃不了。
不外这也不是他能解决的事情,只是叹了一声,阿蒙就问到了自己最体贴的问题:“对了,你知道古蒙人派出的是哪支军团吗?”
“古蒙人?我想想,似乎听说过一次?”老猎人拍着脑袋,想了半天才道:“似乎是裂城者军团,领头的据说是那位凯尔玛王的第二个儿子,叫什么来着?”
阿蒙行走的行动一顿,扭头:“韦德,他叫韦德-奥多亚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