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寂的夜色下,一个摊子在天桥上悄然支起,一条长布挂在竹竿上,玄色的墨迹写着测算姻缘。
摊主是一对老伉俪,已有七八十的高龄,坐在摊前的小马扎上。
老先生少了右臂,身形干瘦,鬓发尽白,戴着一副似乎是算命先生必备的墨镜。
老婆婆身形有些臃肿,身前用红绳串了一个大饼,腰间系了一件衣服,在外人看起来颇为滑稽。
而且她的目光呆滞,坐在老先生身边盯着眼前的一处空地看,不太像是正凡人。
乔悉走在去便利店的路上,有些心不在焉,差点还和迎面的人撞上。
秦苏就像是一颗流星,从他的夜幕中掠过,带来绚烂的光线,可是流星终究短暂,一恍之后,便带着所有的明亮消失,还夜空一片黑暗。
路过算命摊的时候,乔悉随意瞥了一眼,他原来不相信这些,今天却突然想要试一试。
“年轻人,相逢即是缘,不如来算上一算。”老头见乔悉停下脚步,知他心中有意,开口道。
“好,怎么算?”乔悉道。
老头拿出一个布袋,让乔悉摸里面的工具,乔悉随便一摸,拿出了一个白色,手指头巨细,像是石头一样的工具。
“这是什么意思?”乔悉问。
老头脸上的神情却是一愣,徐徐地抬手拿下遮在眼前的墨镜,目光狂热地紧盯着乔悉。
乔悉被他看得有些背后发凉。
“哈哈哈哈。”老头干笑了几声。
“算了,我不算了。”乔悉将手中的工具丢回布袋,快步离开。
历百年看着乔悉离开的配景,喃喃隧道:“终于找到了。”
老婆婆看了眼自家老伴,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又摸了摸挂在身前的饼,露出了憨憨的一笑。
饼在,就好。
夜晚总是让人迷醉,让人迷恋,在现代文明照耀下的都市散发着让人难以抗拒的魔力。
一伙年轻人一身酒气的游荡在寂静的街道上,嘴中三句话离不开女人,热情似火地讨论着刚刚酒吧见到的哪个哪个妹子身材多好。
在他们的前方,一个老婆婆正在垃圾桶旁边翻找着,找到一件被人丢掉的衣服,很兴奋地往身上比了比,像是找到了什么宝物一样。
两者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又恰似生活在两个世界。
“哎,赵令郎,你看这个老家伙,她身上挂了个大饼。”其中一个年轻人路过时瞥了一眼,像是发现了新世界一样,语调高扬隧道。
“我去,还真是。”被唤作赵令郎的人停下脚步,努力睁清迷醉的眼睛看了看,惊讶隧道,“看她这傻样。”
马上哄笑声一片。
老婆婆有些惧怕地往退却了退,似乎从他们的笑声中感受到了放肆的恶意,手中还紧攥着自己刚从垃圾堆里面翻出来的衣服。
“老太婆,这饼是谁给你挂上去的啊,真是太有才了。”又一个年轻人指了指道。
“她似乎脑子不正常。”有人说。
“空话,正凡人能让人在脖子上挂一个饼吗?”赵令郎拍了说话人一下,没好气隧道。
“这样在世还不如死了算了,浪费粮食。”有人道。
“你们谁去把她身前挂的这个饼拿下来,赏金一万。”赵令郎恶趣味隧道。
“我才不去,万一她咬人怎么办。”有人说道。
显然这一群在一起玩的人家境都挺优渥的。
“跟你说了几多次,不要在垃圾桶里面翻工具,你就是不听,有什么好翻的。”一道中气十足,带着些愠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赵令郎等人看已往,只见一道人影在暖黄灯光的映照下走了过来,走到近前看清是一个老头,还少了一只手,脸色铁青。
“哈哈,一个残,一个傻,还真的是挺般配的。”赵令郎指了指两人,讥笑道。
“哎,没时机了,没时机了。”历百年边走边叹道,空荡荡的袖子开始鼓舞起来,一道黑气从他的断臂处溢出,倏地从袖口探出,化为一条黑蛇。
赵令郎那帮年轻人看到这一幕瞬间眼睛瞪得像是铜铃一样大,无比震惊,可不等他们反映过来,黑蛇分化成数条小蛇,直接缠在了他们的脖间,将他们凭空提起。
不用十数秒钟,“砰砰砰”,五具干瘪瘪的尸体摔落到地上,脸上还维持着那死前的惊恐。
老婆婆看着这一幕也不觉得畏惧,痴痴地笑了两下。
“算是送给那几个武器小娃娃的晤面礼了。”历百年离奇地笑了一下,对地上的干尸自言自语地说。
又走到老伴身边,一把夺过她手中捡的衣服,板着个脸丢回了垃圾桶,喝了一声。
“走了。”
老婆婆不舍地瞥了垃圾桶一眼,又不敢违背历百年的意思,无奈地跟在他的身后离开。
凌晨四点多钟,乔悉回抵家,泡了一桶泡面,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等着泡开。
突然门铃声响起,开门一看,竟然是路上遇到的那对算命的老伉俪。
“你们?”乔悉疑惑地问道。
“年轻人,我是来送一场造化给你的。”历百年露着一口黄牙说道,随后直接进了屋中。
赵文娟憨憨地跟在历百年的身后,鹿车共挽。
“什么意思?”乔悉见老头这么神秘兮兮的样子,不解地问。
历百年神秘一笑,在乔悉的额前虚指一下,随后乔悉整小我私家便愣住了。好一会儿,乔悉才回过神来,心神无比震荡。
“你看到了什么?”历百年问。
“我看到了一棵大树,在树下有一个模糊身影端坐。”乔悉有些失神隧道,明白只是很简朴的画面,却让他的心神感应无比震撼,像是看到了天地初开一般。
“哈哈,果真,果真。”历百年干笑两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中,“你与我有缘,跟我走吧,往后日月大有可为。”
“好。”乔悉爽性地应了下来,只觉现在心神前所未有的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