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弛听萧楚楚一言,立即双目圆睁:“你给我老老实实说清楚,可别想在我面前摆弄伎俩。”
一贯面无心情的刑追风也忍不住面露惊诧,更别说对萧楚楚甚为体贴的宫云飞了,但他并不上前劝,经过仙乐寨一战,以及这一路以来对见过萧楚楚如何应对险境,他知道眼前的境况尚未到萧楚楚拿自己安危去拼的时候,便小心守在她身侧,手上运着劲儿,他的青白玉笛已破碎在地,如果蒙弛等人对萧楚楚施以辣手,他唯有徒手一搏。
西武子一言不发,紧张地等着萧楚楚。只见萧楚楚从袖间抽出一管竹筒,向前举出:“这里面就是当年你们族里丢失的蛊王。”
哇!哦?鬼赫族的人纷纷惊异,窃窃私议小声相互问:“这是怎么回事?”“肯定有诈!”
宫云飞也不解其中因由,明明在仙乐寨的时候,蛊王已经不复存在了。
蒙弛鼻子喷气,冷笑:“小女人,你敢拿出来,我就信了里面真的有蛊王,可未必是刑追风偷走的蛊王,倒是前阵子仙乐寨偷走的蛊王才是。”
“你之前上仙乐寨讨要的蛊王,那事不在这里论。我手上的蛊王,确确实实就是当年你们丢失的蛊王。若是蒙族长不信,那此物就不是鬼赫族所有,我也不必给蒙族长你了。”
蒙弛心中飞快盘算,不管这蛊王来历如何,从这丫头所言,她手上简直实是蛊王,鬼赫族若是没了蛊王,也太不像话,在江湖上也落下一个笑柄。
便声音稍软,却仍不愿显得低了威,说:“就算你手上的是当年我妹妹弄丢的蛊王,你且说怎么会到了你手上,蛊王丢失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萧楚楚一笑,道:“蒙族长,这事儿说出来,只怕你觉得面上无光,究竟是自己族人摆了十多年的乌龙。”
众人越听越糊涂,心下痒得,像面前摆着一个极有趣的谜面,焦急期待一个极难猜中谜底。
萧楚楚不急不缓道:“这蛊王本就一直在你们鬼赫族里,从来没有丢失过。那日我在墓穴入口的山洞里遇到蒙袭前辈,便得了这蛊王。”
“什么!”众人哗然。
“蒙袭前辈在你们按族规处罚她,使她中了游蛆毒之前,身体里已经被这蛊王侵入,否则你们以为真的是你们慈悲,手下留情,蒙袭前辈才拖着那残躯苟活至今?基础就是这蛊王一直在吞食蒙袭前辈体内的游蛆,游蛆每天每天长,蛊王每天每天吃,所以蒙袭前辈至今没有被游蛆侵食致死。”萧楚楚说完,自己呆了一下。
鬼赫族的人纷纷道:“族长,别听着丫头一派胡言。”
蒙弛倒是自有看法:“且当你说的是真的,你又是如何把蛊王诱出蒙袭的身体?蒙袭没了蛊王,身体怎么到现在还没被游蛆吃完,按你说的,她早就毒发暴毙了。”
萧楚楚道:“钓出来的。亏你们鬼赫族以养蛊为荣,世世代代以蛊为绝招,以游蛆为图腾,却不知这游蛆最喜好的其实不是人的尸体。”
“不是人的尸体!”这回蒙弛也无法装作镇定自若了。
萧楚楚往下说道:“其实要引游蛆和蛊王从人体内走出,纷歧定要用它最初寄生的那具尸体,而只需要一只黄蜞作饵,不是普通的黄蜞,是用人血喂养过的黄蜞。”
原来萧楚楚从蒙袭手上获得蛊虫后,凭据一直以来翻阅的药书指引,日以继夜地做着种种实验,凭据医书所言,因为黄蜞自己也吸食血液,游蛆弱小到几近无踪无影,容易被黄蜞在吸血之时也吸了进去,黄蜞体内的血液对游蛆来说是毒液。
于是萧楚楚推想黄蜞能将体内的游蛆吸出并消灭,便命人捉来黄蜞,又命人打点义庄,要来刚被朝廷用了死刑的新尸。萧楚楚将打开竹筒,贴着尸体停留一下,虽然什么都没有看见,推断竹筒内的游蛆久未进食,这下子见到如此新鲜尸体,应已迫不及待。然后她捏起黄蜞,将其放到尸体上,不了被黄蜞咬了,只轻轻一痒,险些没有任何感受,若不是黄蜞像泥巴黏在萧楚楚的手上,她扯开后才看见手上的血疙瘩,也不觉察自己已然被咬。她将黄蜞挡在尸体上,等着黄蜞身体变肿胀,却迟迟不见消息,于是她把黄蜞放回缸里,计划视察数日,第二天,她见黄蜞仍无变化,便去检查尸体,不意一掀开遮尸布,便发现一只比黄蜞还大的虫趴在尸体上。
萧楚楚说给蒙弛的,其实并不是吸引蛊王走出人体之法,而是养育蛊王之法,那黄蜞吸有萧楚楚的鲜血,刚附着到死尸上内的游蛆不光没有被黄蜞吸走,反而把黄蜞体内的人的献血倒吸了去。不是每次都能乐成,萧楚楚试了许多次,最后也只有两条蛊王,她凭据一本远古部落抄的药书推断,只有蛊王繁衍的游蛆子女,才气被养成蛊王。
这是萧楚楚前两天才发现的,虽然还没有绝对的掌握,但至少能应付蒙弛。她随口胡诌说蒙袭体内因为有蛊王,吞食其他游蛆,所以蒙弛才不会毒发。萧楚楚编假话应付蒙弛时,突然觉得适才说的话未尝不行以一试,如果没法彻底解除游蛆毒,利用蛊王与游蛆抗衡的关系,也可以让中毒之人免受毒发之苦。
如此一料想,心里就有些急,想要赶忙结束眼前之事,去着手实验适才的想法是否可行。蒙弛没想到萧楚楚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说出了钓蛊王之法,这法子连他作为族长的自己都未曾听闻,相信他的祖先也不知道这其中的秘密,如今竟被一个外族女子道破,不禁觉得脸上无光,加上若萧楚楚说的是真,蛊王从来一直就在自己妹妹身上,自己和族人还整天四处找人算账,也确实是糊涂可笑,便更觉得脸上不色泽了,同时又好奇,这蛊王到底是蒙袭有意偷藏起来,照旧因何到了她身里。
如今最重要的,是取回蛊王。蒙弛道:“好女人既敢当着这么多人交待清楚,那我就信了女人。请女人将蛊王送还我族。”
萧楚楚听言,知道蒙弛信了自己的话,便问:“族长既然如此说,我虽然物归原主。那么,没有任何人因为偷走蛊王而要被鬼赫族讨债索命了吧?”
蒙弛冷冷轻笑,“如果蛊王原来就没有丢失,虽然不用。”
萧楚楚将那管竹筒抛向半空,蒙弛轻轻一跃,接住竹筒。萧楚楚侧过身,让出通往门口的路,伸手做了过请“请”的行动。
鬼赫族众人期待着蒙弛,只见蒙弛脸色冷冷,向刑追风甩了个轻蔑的眼神,便向门口走去,其他族人赶忙跟上去,离开了。
宫云飞紧张的神色终于缓解,觉得胸中有一大堆话要与萧楚楚说,正要走到萧楚楚跟前,只听萧楚楚睨着刑追风说:“上次和你交手败给你,你说手下留情不杀我,这次算还了,我娘的命,我叔父的毒,这两笔账,我会实打实的与你算来。下次再碰到你,手下无情。”
刑追风仍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自豪神情,只有西武子看得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
宫云飞刚刚的欣喜这下也受了挫,他见萧楚楚脱手帮二皇兄解围,是因为看重与自己的情分,也想过二皇兄经此事后,会软下来与自己相认,哪知事实全然不如自己所期盼。
西武子见萧楚楚这次没有要算账的计划,便强笑着,正计划与萧楚楚说两句场客套话就拉着刑追风走,却听宫云飞一副讨好的样子走到刑追风跟前,说:“二皇兄,兰朱紫很想再见到你。”
刑追风绝不动容,径直往门口走。西武子看了萧楚楚和宫云飞,正要说些话来打圆场,只见萧楚楚扬了扬眼,西武子便会意,什么也不用说,立即出门跟了刑追风去。
萧楚楚转身,走到宫云飞跟前,说:“你的青白玉笛断了。”语气中透露着可惜。
宫云飞说:“玉笛故而可惜,幸亏人是安然的。你不是已经前往维州么?何以又折返?那蛊王的事情真的就是你说的那样吗?”
他其实并不意外,这本就很是萧楚楚的行事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