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宁道:“所以那个密室的门,基础就不是只能从外面打开?”
可是那个密室不是只能从外面打开吗?
萧清道:“那个密室有一侧墙是可以运动的,打开之后直接就到了仙水洞的通道。”
原来进入通道内跳过那个深深的窟窿,走到头,进入左边的洞之前,那个正面对着的石壁,不是死胡同,而是一扇石门。
“当日我刚到仙水洞就有杀手追来,你为何不带我和楚儿躲进密室?”
“那扇石门有个机关,就是它前边那个很深的窟窿。只有当那个窟窿里装满了水,石门才气从里面被推开,满水与否是没有纪律的,它应是连通山顶的天湖,你来的那天,窟窿是空的,我怕如果带你们进入密室,而无法打开那道石门,我们就都要在密室里闷死或者饿死。”
戚宁疑惑:“东玄子为何愿意帮你?”
“其时她一口允许,我也很意外,也许她是对仙水洞的所在另有那个密室好奇吧。到厥后频频与她联络,发现她自从做了楚儿的义母,是真的挺体贴楚儿的。”
戚宁随口道:“楚儿她确实招人怜爱。”话一出口,戚宁眼神闪过一瞬温柔,立即又瞟了萧清一眼,尔后垂眉低目。
萧清知而不宣地微微一笑。
那日没有等很久,东玄子在朗悦峰下与戚宁、梦半仙等人分道而行后,等过了半日又折回到仙水洞,把石床下面的门打开放了萧清出密室,她虽未死,但身上的伤和毒都需要料理,便继续隐藏在仙水洞中疗伤以及研究解毒之法。东玄子一次来探望,说到戚宁也身中游蛆毒,经由梦半仙救治暂无大碍,而且戚国天子病重。以萧清对戚宁的了解,立马就想到戚宁可能会让萧楚楚继续皇位,但她不敢贸然向东玄子问及此事,便计划在东玄子离开仙水洞后,亲自前往都阆邑,无奈当日所中的箭穿过胸膛,伤痛时时发作,久久不能动身。
戚宁问:“你到都阆邑是什么时候?”
“七月了。再见到楚儿,是在一芳阁,她正与舞夜叉在争辩什么,我原来担忧她会亏损,便在旁等着,须要时脱手帮她一把,没想到这孩儿下了山就变得人小鬼大,还耍了舞夜叉,厥后东玄子到了,随后你也到了。”
戚宁一怔:“其时你就近在咫尺,我竟浑然不知。”
萧娘淡然一笑:“有时候人觉得自己很执着的事情,其实心中早已释怀,只是不甘于认可,但放下才是最好。”
“萧娘,我……”
戚宁想说些什么,萧娘打断说:“我死而复生也迟迟不露面有许多原因,一方面是想黑暗掩护楚儿,一方面是方便我查探当年战事的真相以及何年老的死因,再有就是,对于许多人而言,只有我死了,事才气平静。”
戚宁缄默沉静,许久才又开口:“一芳阁是你让东玄子出头,楚儿才不用去挂牌的吧,否则楚儿频频收支一芳阁,舞夜叉怎么可能真的浑然不知,让她脱身。”
萧清颔首。
戚宁又问:“萧丞相的下属有一个叫何卓然的人已经找到楚儿了,楚儿一向热心,正义感又强,如果楚儿听了他们的话,要干预干与当年的事情,为萧丞相正名,我不知道该劝阻她不应。”
萧清岂会不明白戚宁的难处,她自己既不想她牵涉其中,自然就明白戚宁的不忍。“当年的事情,虽然外貌上看,你是那个黑暗操控的人,但我相信跟惠国朝中叛徒结盟的人不是你,因此我也懂你未便开口劝阻楚儿,究竟当年你确实随兵出征,究竟是你带我到了都阆邑。”
戚宁再次垂目。
“说起何卓然,他应该还不知道他父亲已不在人世。”萧清黯然道。
“对了,在密室里的那具尸首,就是何明宇,何卓然的爹吧?”
“嗯。”萧娘于是再说起旧事来。
当年何明宇第一次到仙水洞寻萧清,给她送了一封信,是她母亲去世临死前写给她的遗书。何明宇还告诉她惠国要和戚国和亲,大公主要嫁给戚尧。唯一的亲人逝去,所爱之人又娶了她情同姐妹的大公主,萧清十分伤心。因丞相夫人去世,朝中再度谣传萧丞相父女二人归降敌国,是有罪之身,不允许大办丞相夫人的丧事。其时萧楚楚又还年幼,萧清无法抽身到国都彭城奔丧,但何明宇说劝她,一旦她现身惠国被发现,很可能还没来得及洗冤就被定了罪,何明宇允许,一定尽最大所能,部署人计划好丞相夫人的后事。第二次晤面,何明宇跟萧清说,他联络上了一个兄弟,那兄弟提及几年前拦截了一封戚国皇宫发往惠国彭城的匿名信,信上说当年萧丞相确实降敌,证据是丞相一家与戚国皇室早有勾通,其女更与戚国皇子有早就私定终身,待战事结束后结婚,厥后戚国皇室差异意,丞相之女才与尚未继续皇位的戚尧有一起私奔。那兄弟怕信落入其他人手中,便立即撕毁了。
萧娘说:“家父尽忠效国,为国捐躯,死于横死却被人诬蔑,连我娘亲亦因此,身后事都不能好好置办,我早就不能忍受,于是想离开仙水洞,查明蜚语出处,还我家父一世忠良英明。何年老劝我,既然我当年诈死,已从是是非非中抽身,不必再卷入风浪。如果惠国的人知道我与戚国皇子生有孩儿,就越发以为我在战事前已与戚尧有往来,坐实了勾通外敌的谣言。”
戚宁不语,内心为萧娘的遭遇同情又感伤。
萧清继续道:“楚儿年幼,将她抚育成人才是至关紧要。虽说家父叛国是假,但我和戚尧有情且生有孩儿是事实,如果世上再无我这小我私家,有关我的听说,最终也只会是疑神疑鬼,但倘若我再泛起于人前,所有传言便再次喧嚣,好事之人定要追到底,到时楚儿的身份就会败事。其时我一心要为家父昭雪,基础不愿听何年老的劝阻,何年老无奈,给我留下写盘缠和一把剑,以备我再入江湖是非之所需。直到我想带楚儿离开仙水岩前一夜,何年老突然又再泛起,身受重伤命不久矣。他劝我千万划分开这岩洞,说完最后一口气也隔离了。我怕楚儿半夜醒来看见何年老的尸体会大惊,便将楚楚从床上抱下来,将何年老安置于密室,其时并不知道密室有让尸体不腐烂的神奇功效。何年老死于横死,让我不得掉臂虑楚儿的安危,江湖和朝廷险恶,离开仙水洞之事就暂且弃捐,但我每隔半月就会前往市井打探消息,期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