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大洵的第四天,萧楚楚动身前往盘营峡。
宫云飞一定要随着,萧楚楚推说:“你真不用非要陪我来的,我有关庆和关林,另有你派给我的侍卫呢。”
“盘营峡出了名部落众多,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语言和民俗,有些民俗不光奇怪,说是耸人听闻都不为过,万一你们碰上了,语言又不通,遇到麻烦怎么办。”
“如果你说的这些真的被我们遇上了,有你在就能转败为功吗?”话一出口,萧楚楚觉得自己语气过重了。
“这个……”宫云飞这才想到,自己说的虽是事实,但不算是一个充实的理由。
萧楚楚软下声来:“要真的不能避险,你随着来只会多一小我私家遭殃。”
“我,我能跟部落的人相同的。”
萧楚楚认为他只是信口开河,便只是笑笑,知他是一翻美意,也知他是甩不掉的,便也就习惯了。
“你说盘营峡部落众多,制用游蛆毒的那个部落是哪一个?”
“去到地方,探询一下才知道。”
萧楚楚白了他一眼:“言则殿下对那个部落也所知不多?”
“所以我才让你不要着急动身,我先派人过来探询的啊。”
萧楚楚哭笑不得,有点担忧此行会空手而回。
担忧归担忧,一行人于也就出发了。
过了三日,行至一片山脉延绵处,放眼望去,千沟万壑,山谷众多,各个山谷都星星点点遮盖着些木屋,偶见炊烟袅袅升起。
“这么多山,得先从那边找?”关庆问。
此时宫云飞付托身边的几个侍卫分头从最近的两个山谷找去,又说:“我们应该找处人家四周有没有落脚之地,顺便探询下是否知道我们要找的部落。”
萧楚楚对那两个刚领了命令正要离开的侍卫道:“两位年老,不忙往那边去。”转头看向宫云飞:“既然叫盘营峡,应先沿着水流去找。”
宫云飞击掌欢呼:“楚楚真是智慧。”
萧楚楚没好气地笑了。
于是找到一河流,沿着水边走了几个时辰。
关林道:“再走前面上游就到上山了,却一小我私家影也没见着。”
正此时,宫云飞突然拿出青白玉笛,吹奏了起来。
关庆道:“殿下真是随时随地都有好兴致。”却见萧楚楚伸手指放在嘴唇中间示意众人平静,各人这才听见远处一阵隐隐的笛声,与宫云飞的笛声和奏。
徐徐的,笛声由远而近,众人听得更为真切,笛声隆隆,不似一人吹奏,而是多人,乐声又再迫近,更听见了阵阵短促有力的敲击声,咚咚隆隆,欢快悦耳,与舒缓悠扬的笛声合起来,既若藏而不露的闺阁少女般娴静神秘,又有意气风发的出游少年的潇洒活脱。
寻着乐声,众人看见河流的上游边,一堆人影愈来愈近,愈来愈大。
关庆和关林没有在乐声中太过陶醉,见来者众多,两人默契地交流了眼神,便警惕起来。
宫云飞倒是嘴浅笑意,颇有偶遇知音的喜悦。
萧楚楚陶醉在乐声中,心中不忘料想:来者会不会正好就是我要找的人,如果不是,希望至少能给我一点有用的消息。
迎面而来的是一群少年少女,身上穿的都是旧得发白的粗衣麻布,却神采斐然。在前面带头的一个男子道:“这位令郎吹笛的武艺实在高明,我们都很是佩服。”
宫云飞笑答:“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高明的乐手齐聚一起,实在难得。”
男子盯着宫云飞手上的青白玉笛,嘴角上扬,难抑欢喜:“这笛子很是精美,玉质纯净透润,做工也十分精湛,适才我听到的笛声即是这玉笛发出?”
“正是。”宫云飞道,他看了看男子和他身后的友人,乐器都是木料竹料制成,不加装饰,连漆都没上,就是原原本本质料的颜色。
“不知那边可觅得此等精美的玉笛?”
“这玉笛是我命……”宫云飞想起了什么,改口道:“是我爹爹偶得一块璞玉,请工匠做的。”
“这样的玉材和工匠都是世间难得,这位令郎运气真好。”
“呵呵,我运气一向不错,否则今天怎能遇上左右这样的知音。”
“也是我的运气。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令郎能否允许在下摸一摸这玉笛?”
“知音难求,乐意至极。”宫云飞爽快地递出他的青白玉笛,身旁的随从倒是往前了一步,意欲劝阻,却因宫云飞一个眼神止住。
那小兄弟双手敬重地接过青白玉笛,如获至宝,双眼发亮,他身后几个同样手持笛子的年轻男女也围上来,都面带羡慕之色,纷纷道:“齐哥哥,我们也要看看。”
“你可以吹奏一下看看。”宫云飞道。
这时不光是宫云飞身边的那个随从,连萧楚楚也觉得宫云飞过于大方了,爱乐之人,对视自己的乐器为珍宝,一直随身携带的青白玉笛对于宫云飞而言,就类同图腾标志一般。
那被称作齐哥哥的小兄弟见宫云飞如此大方,一时不敢相信。
“真的可以?”
宫云飞颔首一笑,小兄弟郑重谢过,脸上焕发神采,将青白玉笛送到嘴边,一阵悠扬的笛声在山谷中飘荡开去,宛若西天梵音,和雅清彻,周遍远闻,众人迷醉其中,均觉身心俱爽。
一曲毕,小兄弟虽意犹未尽,他的同伴虽也欲欲一试,但也已经知道宫云飞慷慨已是意外所获,便都不敢再提请求。小兄弟翻转一衣角,轻轻印了印青白玉笛,不敢用擦拭的,尔后双手送还给宫云飞。
宫云飞问:“列位乐友是在这山间聚会会议游玩?”
“我们是一个族里的人,适才是在转山。还没介绍,我叫明齐,我身后的兄弟姐妹都姓明。”众男女都向宫云飞等人颔首微笑。明齐道:“敢问令郎尊姓台甫?”
“在下宫云飞。”又拉过萧楚楚道:“这位是我的未婚妻,萧楚楚。”
萧楚楚置气地瞪了宫云飞一眼,回过头来勉强绽出笑容:“齐兄弟别听他的话,我自己介绍一下自己,我是萧楚楚。适才听齐兄弟讲,你们是在转山?转山是何意思。”
明齐颔首道:“我们的山神喜欢好听的乐声,我们族人放牧的时候就会奏响乐曲,现在冬天不用放牧,族里年轻力壮的人,就要一边奏乐,一边转山,祈求冬天里的大雪时不会雪崩,人和牲口不在山里迷失。”
萧楚楚问:“敢问这位乐友,是哪族的?”
“仙乐族。”明齐答道。
萧楚楚道:“好贴切的名字。”
宫云飞上前问:“请问这位小兄弟,盘营峡在那边?”
“这绍水河两边的都是盘营峡。”
萧楚楚问:“你们族的部落是在这盘营峡中吗?”
“盘营峡原来有许多个部落,厥后都迁徙了,如今就只住了两个部落,一个是我们仙乐族,一个是鬼赫族。”
萧楚楚说:“鬼赫族,听起来像是个神秘可怕的部落。”这样的部落,听着就像会用阴险之毒的。
明齐道:“说是部落,其实是门派。我们盘营峡里,一个族就是一个门派,族长就是掌门,其余人都是差异代门生。我们的祖先都是门派内的人相互联姻,逐渐就成了一个族。”
宫云飞道:“每一个门派都有自己的武功,兄弟和女人看上去文质彬彬,不像是舞刀弄枪的人。”
“确实不是舞刀弄枪的,我们的武器就是这个”明齐举起自己手中的箫。
正此时,青年男女不约而把乐器准备好起势,齐齐看向西方天边。
只见远处半空中一大片黑云向这边飞来,很快便认出是一群黑鸟,再近,众人无不瞠目结舌:来者不是乌云不是鸟,是十来个身穿黑衣的人。
明齐说:“是鬼赫族,你们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