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萧清在朗悦峰发现何明宇,未来得及问如何联络他的眷属,又不敢贸然去探询,于是何明宇都被儿子和同僚当做失踪,生死未卜。这种至亲下落不明、萧生死未卜的折磨,她也曾经历过。。
可这些,萧楚楚并不知情,她唯有编了个说法:“也许是我娘亲不忍何叔叔的亲属悲痛,只要不被见告死讯死讯,就尚有一丝团聚的希望,有个盼头总是好的。”
何卓然一想到萧丞相当年先是失踪尔后死亡,知道姑姑与自己有着类似的经历,便明白她为何对自己隐瞒爹爹的死讯。
何卓然痛苦流泪,跪在地上:“爹……爹!孩儿不孝,孩儿无用。”
萧楚楚见状,心中也怆然,她也是失去双亲的人,自然知道何卓然现在的锥心之痛,同时她又谴责自己对这么一个可怜人撒了谎。
“小姐,家父死时,是姑姑陪在一旁吗?姑姑可有与你提起,家父因何而死?可有交待临终遗言?”
萧楚楚摇摇头,就算何叔叔死前确实有和娘亲确实有过一番交待,她也无从得知。
“那家父葬在那边?”
萧楚楚心中一颤,蹲身在何卓然面前,一只手搭在他肩上,道:“在一处隐秘之地,安置得很好,你可以放心。只是现在我未便告诉你在哪,请你相信,我这样做有我的苦衷,我允许你,很快你就可以亲自到你爹爹跟前拜祭。”
尔后,萧楚楚将何卓然扶起身,道:“你一定要节哀,为了适才你说的事,另有何叔叔不幸身故的真相,你必须振作起来。我稍后要与大洵三皇子汇合,与他一同到大洵。此番前去,虽是和亲之名,但于我而言,这场和亲最终不会成真,我的事情办妥之后,会回来维州与你们汇合。这期间,我会想措施与你通信,你若有什么消息,立即联络我。”
“好。”
正在此时,萧楚楚听见通道中有消息,便低声与何卓然说:“有人!”
两人跳到通道口,一左一右贴着岩壁,双手运劲置于胸前,准备随时脱手。
虽然仙水洞内昏暗,但她一眼就认出那个刻在她心中的身影。
“别!”萧楚楚尖叫一声,伸手去啦何卓然,还好来者反映机敏,身手敏捷,轻巧便躲过了何卓然的掌。
萧楚楚听见那句让她心颤的召唤:“楚儿!”她赶忙站到两人中间,道:“两位都别动手。”
“楚儿!你还好吗?”戚宁双手抓住萧楚楚肩膀,眼中又是关切又是欢喜。
戚宁的突然泛起,让萧楚楚万分惊喜,激动得几欲落泪。
“小姐,这小我私家是谁?”何卓然问道。
萧楚楚知这二人如果知道对方身份,一时一定会起纠纷,心感为难,却听到戚宁抢先回覆:“我是戚宁。”声音与神色均是坦然。
“你就是戚国的摄政王戚宁!”何卓然探身跨步抬掌,准备又是一击。
萧楚楚挡在戚宁面前:“住手!”随之给了何卓然一个命令的颜色,何卓然愤愤然放下招。
“这位小兄弟不必一晤面就要动手,本王此番前来,是想告诉你,你和你的兄弟之所以被收监入狱,不是我戚所为。徐坤泽利用你们又把你们当替死鬼置于死地,本王的人去劫狱,也只是想从你手中收集徐坤泽的罪证,你们也可以借此出一口恶气,何须草木皆兵。本王没有侵犯你们之意,但你挟持长公主做人质,就莫怪本王不放过你和你的那些兄弟。”
何卓然愤然道:“你把我山下的兄弟怎么了!”
戚宁别过头去,不语。
萧楚楚上前两步:“叔父,何年老不是挟持我,你别为难他们。”
“他们拦截你,把你带到此处,想对你做什么?”
“没有,我好着呢,何年老没对我怎样。”
戚宁好奇:“何年老,你们认识?”
“也是刚适才认识。”萧楚楚声音很小,她也不知如何解释得清何卓然与自己之间的联系。“既然都是我认识的人,就卖我个面子,都别动手。我们先下山,再坐到一起,把事情都说清楚。呵呵。”
萧楚楚干笑两声,不知道这自己这蹩脚的缓兵之计能维持多久,下了山之后又如何是好。
何卓然想就地算账,碍于萧楚楚的拦阻,便忍而不发,一心着急下山去看兄弟们。
戚宁见萧楚楚有意和稀泥,心想:楚儿应该没发现萧娘的棺木有异样。便也顺水推舟,随着何卓然下山。
三人落到山下,何卓然见马车旁躺着的一具尸体,立即冲已往跪在尸体旁哭得呼天抢地:“义兄,义兄!”其他人都被关庆、关林和宁王带来的护卫制伏,中间一人道:“何年老,就是这个宁王,是他杀死了董兄弟。”
萧楚楚向戚宁投去难以置信的目光,在戚宁看来,这无疑是一种质问与责备。
何卓然又要向戚宁出掌扑去,却被关庆关林制伏,他便一直身体挣扎,面目狰狞地辱骂戚宁。
萧楚楚自觉身份尴尬,虽然对戚宁动手杀害无辜又气又失望,也还硬着头皮道:“不管你们双方有何恩怨,都要暂且冷静下来,把这中间的事情一一道来,到时候谁讨债谁还债,都不许狡辩。”
何卓然是听萧楚楚的,戚宁本意就不是要搪塞这帮惠国旧属,除了一开始担忧对方不知其中来龙去脉误伤了萧楚楚,他一直都是平心静气的。
“列位好汉,徐坤泽在维州私收通海税,中饱私囊一事,是我下令彻查,也查明徐坤泽拿列位出来做替罪羔羊,所以我才派人前往劫狱,至于事前因为种种未便未能提前见告,列位不明戚某用意亦属正常,戚某追随列位至此地,是想亲自向列位发出邀请,一同搪塞配合敌人。”
一个瞎了一只眼睛的矮子说道:“你的人不来劫狱,我们的兄弟自会来救,何须装模作样,阎王是你,救苦救难观世音也是你,无非是想让利用我们帮你铲除徐坤泽。”
“阿水,说得没错,兄弟们不要上当。”其余惠国旧属纷纷赞同。
惠国旧属虽然终于得以一见戚宁这个对头,心中均愤愤然,但师出需有名,他们尚无十分的掌握,便不想贸然行动,袒露动机,于是都心照不宣,不提当年的战事和萧丞相。
何卓然道:“我们只想恢复自由身,不想加入朝中的内斗。”事实上,让戚国朝廷派系之间相互斗争相互消耗,正合了他和同袍的愿,戚宁也推测到这点,此番也是试探一下他和荣王的推测是否正确。
“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列位,我手下的人不会再与列位盘算监海分局的事情,但徐坤泽知道列位逃走,会不会有进一步行动尚不得知,提醒列位多加留神。”
惠国旧属对戚宁的提醒一副不屑,那个阿水叫嚷:“那我们兄弟之死,你又如何说!”
顾庭上前,嗓门嘹亮:“若不是你们突然要来挟持我们长公主,我们也不至于动手。我们这边死了两个兄弟,你们死了一个,你们倒问起这账如何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