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生活有压力吗,心情欠好吗?有心酸无处诉说吗?请拨打以下电话16……有专业播音主持的甜美声音24小时在线哦,做您的最佳倾听者,成为您生活中最贴心的蓝颜朱颜知己,快快来电话吧,美女姐姐等着您哦!”电视画面上不停转动着此类信息,花妮被吸引了,电话那头的人真的可以听我说说心里话吗?她心想。
苦涩的童年生活一直像巨石一样压在她的心上,狠狠击打着她敏感脆弱的心灵,从来没有人愿意也没有人主动去了解她,体贴她,纵使她是一个内心善良,软弱无助的孩子。
被电视屏幕上转动的贴心话语感动的她,在某一天真的拿起了电话,拨了自己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电话那头响了一下,她的心猛烈跳了一下。
“你好!”
“你好,姐姐,我,我想和你说说话!”
“小妹妹,你有什么烦心事要和姐姐说呢,说什么姐姐都愿意听,你不要挂电话,姐姐就在这里等着你哦……”她的声音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甜美,善解人意,句句都说到了花妮的心里,花妮感应破碎的心灵获得了温暖的抚慰,感受到电话那头真有一个愿意体贴自己的姐姐,单纯的花妮很是开心。
“那你愿意和姐姐做朋友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愈发温柔甜美。
“愿意,虽然愿意,姐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花妮在心里暗下决心,她要将她当成这个世界上最贴心的人,最好的朋友!
甜美声音的姐姐笑了。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花妮不知道的是,她每次给甜美姐姐打电话的时候,阿姨家话费单上已经被制造了高额的电话费。
日子平淡已往,到了月底,花妮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闯了大祸,那个贴心的姐姐聆听她,宽慰她,怎么能骗她呢?
直到有一天叔叔拿着话费单向她走来,看着脸被气的铁青的他们彻底的呆住了。
花妮难受极了。
现实就是这样,现实中你所以为的美好,你所遇到的良人,却是,是欺骗。
快快生长吧,花妮,她被遣送回了那个压抑的家,期待她的是,讥笑,是谩骂,是羞辱。
所有人都期望她能为他们带来一些生活的利益,可是她的所作所为阻断了,阻断了那些人的希望,使他们变得失望,她被撑起来之后又狠狠跌落了下来,摔的生疼。
花妮受不了了,就算她犯过错,但她仍然渴望自由的生活,再在这里下去,她知道自己的命运,那就是被嫁人,然后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
花妮是体会过另外一种生活的人啊,此时的她意识到外面的世界另有许多美好,而她生活的世界贫瘠,没有尊严,随处如履薄冰。她怎么会宁愿宁可待在这里,在这里继续痛苦。
夜里做了个梦,梦到在自家门口那窄窄的胡同外,金色阳光洒满宽阔的大地,两排茂盛的绿树站成两排,中间是一条金光大道。
醒来后,花妮细细想着,连老天爷也为我指引那金光大道了,我必须要离开,离开这个使我压抑痛苦的地方了。她悄悄想到。
乘他们不注意之际,花妮逃跑了,她知道来往省城的车怎么做,踹着身上仅有的三十元钱,花妮乐成进入了梦寐以求的都市。
站在富贵的大街上,她张开双臂想要拥抱,拥抱当下的自由,拥抱这个将要开始的新生活。
短短的兴奋之后,花妮又变的惆怅起来,翻翻身上仅有的三十元钱,怎么样才气在这里生存下去是个问题。
重新找一家做保姆?不,她再也不想受制于人,过那种没有自由的生活了。自由,自由对她来说现在就是全部,就是她需要去追求的理想。
但眼下就连用饭都成问题的她,想到自己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难题。
她看到一家餐厅立在门口的招聘启事,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便上前去问,人家上下看她一眼道:“干过没有?”
她低垂下头道:“没,没有。”
缄默沉静了几秒之后,心想完了肯定没戏了,没想到那人竟告诉她第二天来上班,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在获得了确切的答案后,花妮立马做出反映,“我,我现在就来,可以吗?”
那人不行思议看了花妮一眼,竟点颔首同意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激动的心情,踏上了自己追求自由的第一份事情。
闲暇之余,和店里的小姐妹聊天时,知道了各人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农村,她为人温和善良,所以交到了不少朋友,今后真正开始了一番新生活。
想起曾经种种的不堪时,她的心里依然会溢出一些自卑的想法,折磨她,她将这些苦汁深深埋藏于心,努力直面现实生活。
今天是花妮的休息日,她和同宿舍的好姐妹商量一起去走走街,在人烟如潮的街上,她们开心地左看看右看看,纵然什么也不买,也依然感应满足。
在路过金星大厦的时,一个在馄饨摊上忙碌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个身影那么熟悉,使她一看到就想拔腿而跑。
转过身刚要快速离开时,那个身影竟然也看到了她,“花妮,花妮,你别走,我看到你了花妮,你等等我啊!”那个声音使劲叫了起来。
善良的花妮只好停住了,她急遽跑了过来,抓住她的双肩问道:“花妮,你跑哪去了啊,家里人随处找你也没找到,以为你被人市井拐跑了呢!”
花妮想了想道:“我出来自己打工,挣钱,没有什么人市井拐跑我,好了,我另有事,先走了!”她冷漠地说道。
“别啊,花妮,你别走,听我说,林伯伯腿受伤了,林奶奶身体也越来越欠好,家里现在很难,你看我都已经不上学了,这个馄饨摊的活是我舅帮我寻的,一个月挣点贴补家用,供弟弟妹妹上学,你也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不能不管这个家啊!”
花妮说道:“现在说我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你们打我,骂我欺负我的时候呢,怎么从来没有觉得我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呢?”
她问的话使小霞低下了头,片刻后,小霞道:“花妮,你别生气了,以前是我们差池,不应该欺负你,看到林奶奶教训你,我们是幸灾乐祸过,但是,但是自从你走了以后,家里所有的人都念叨过你,都在想你会不会过得欠好?”
花妮冷笑了一下道:“看来你们就盼着我过得欠好,是不是,实话说吧,只要离开那个家,在哪里我都市过得比那强!”
“但是现在林伯伯腿伤很严重,你也不能不管不问啊,好歹回去了看看,不管怎么说,你是在这个家里长大的,如果没有林伯伯,说不定你要都饿死了什么的!你好好想想。”
说完,小霞转身跑向了馄饨店,只留下花妮和朋友。
回去的路上,朋友一直在问她那是谁,花妮便将自己童年的遭遇原原本本对着她讲了出来,朋友听后唏嘘不已,十分同情花妮的不幸,劝她照旧往前看,忘记一切,忘记那个带给她痛苦的童年回忆和压抑的家。
晚上,花妮翻来覆去睡不着,眼前浮现出曾经的一幕又一幕,临了,照旧说服了自己,去那个家看看,究竟再怎么说,林伯伯在当初她无家可归的时候,收养了她,使她不至于饿肚受冷。
越日,她请了假来到了馄饨店门口,告诉小霞自己照旧计划回去看看,小霞听了后很开心,但由于馄饨店里忙的走不开,不能陪她一起回去了,只好由花妮自己回去。
一路上,她忐忑不已,既怕回去了他们不允许她再出来,又担忧他们责备她的不辞而别。但内心的善良依然占了上风,她不想做一个他人口中忘恩负义之人。
推开油漆斑驳的木门,她进入了院子,听到消息,屋里的人出来了,先是林奶奶,“花妮,是花妮啊!”林奶奶兴奋地叫到。
她只是淡淡笑着,问了句:“林伯伯呢?”
“在屋里,在屋里!”
她掀开门帘进去了,看到林伯伯腿上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突然有点心疼:“林伯伯,这是怎么弄的啊?”
林小河冷不丁看到花妮回家了,嘴角闪过一抹微笑,抓住花妮的手左看看右看看:“花妮长大了,花妮长大了!”他开心的说道,只字没有提花妮从家里逃跑的事。
花妮黯然地说道:“上次,上次我从家里出去,没有给你们打声招呼说一下,是我的错!”
这时林母道:“是呀,你这孩子也不给我们说一声就走,怎么回事哩,你不知道全家人多着急啊,你林伯伯和连香婶婶随处找你很久哩!”她还要说什么时,林小河突然高声道:“妈你少说两句吧!要不是你对花妮太苛责,花妮怎么会不辞而别呢,我都听爹说了!”
林母瞪了一眼儿子道:“我苛责,我怎么苛责了,这么多年我容易吗,帮你把孩子带大了,竟然说我苛责,你就跟你爹一样,闲心不操一个,指责人倒是积极……”
“行了,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林小河无奈隧道。
“林奶奶,你别说了,是我欠好,是我欠好!”花妮看到林奶奶的泼劲又上来了,赶忙半带隐忍地说着软话,想要息事宁人。
这个家依然照旧从前模样,没有一丝改变,花妮慰藉了在病床上的林小河,将自己赚到的仅有的两百元钱拿了出来给了林小河,嘱咐他好悦目病,他推辞不要,林母却在一旁着急说起来:“哎呀小河,你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花妮是我们辛辛苦苦带大的,是应该尽这份孝心的,你就快拿着吧,两百块钱也不多。”
然后又转头看向花妮:“妮呀,你这一个月能挣几多钱啊?”
花妮老老实实回覆道:“一个月三百奶奶。”
“你林伯伯这次看病的钱照旧我们找大牛借的,你和你小霞姐如果每人每个月往家里寄两百块的话,那借的那些钱咱们一年也就可以还清了,到时候咱们还要攒点钱,你看家里的屋子也要修一修,一各人子人吃吃喝喝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哩,你从小在这个家里生活过是知道的啊花妮。”
听了她的一番说辞,花妮气不打一处来,这是变着法的让自己每个月往这个家里交钱呢,原来自己之前走的时候下了决心不回来了,但是一听到林伯伯受伤的消息,她又说服不了自己不来,她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但现在听到林母的话,她又十分忏悔,忏悔自己的心太软,意志不坚定。
她闭上双眼:“而已,而已,都忍了一世,难道还忍不了一时吗?”她知道自己发作的结果,“忘恩负义,白眼狼,早知道当初不救你”之类的摧毁性语言会源源不停的向自己涌来,而且走在路上,也要被村上的人指指点点。
“奶奶,外面的钱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好挣呀,如果一直坚持干下去,老板不拖欠人为什么的,那我可以每个月往家里寄两百块钱。但不能保证有时候饭馆不开了我需要换事情,你一去人家不行能就给你发人为呀,只有干一个月满了才可以拿到,或者是老板不定时发,有时候三个月发一次也是常事哩,这没法保证呀!”
“哦,是这样啊,听小霞说她那里人为挺利索,每个月定时发,不行你找找你小霞姐,去她那里干好了,两小我私家在一起还相互有个照应哩!”林母笑着说道。
“哼!真行啊,这是要给我身边安个特务监视我往家里交钱哩,我偏不如你的意!”她心里想道。
“奶奶,小霞姐那里我问过了,人家不要人了,我做的这家已经熟悉,老板人也不错,我不计划换了。”她揶揄道。
“哦,那也好,也好,那你这次去了就和你小霞姐多联络,多来往,究竟都是一起长大的姐妹哩,是不?”
“是是是,奶奶,你说的对!那我就走了。”花妮道。
“哎呀你这么快要走了,就在这里住一晚,你连香婶子还没有看到你哩!”
花妮急遽道:“奶奶,我就请了一天假,下次再见!”
“哦,这样啊,那好吧,横竖你也长大喽,有自己的主意了,记得你小的时候,奶奶走哪去你都要随着,嘻嘻……”她讨好地说道。
一阵闷气又涌上心头,她强压住心头的怒火,没有再看那张使她感应心情憋闷的脸,直对着林小河流:“我走了,林伯伯,你好好休息!”
林小河无奈地在炕上道:“花妮,慢点呀,自己在外面掩护好自己啊!有时间就来看看。”
“会来的,会来的,”她喃喃说道,转身绝不犹豫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