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不大的乡村里,森爷是最神秘的人物,他从青年时期,就是以卖烫烧伤油为主,独居于离乡村很远的一处偏地,用木头自搭自建了一座小二楼,成日地呆在里面研制他的膏药,谁也没见过他怎么制作烫伤油。
他那烫伤油效果好的出奇,据说治烧烫伤,抹了后不出几天立马结痂自愈,所以购置者络绎不停,四里八乡的谁家孩子不小心被开水烫了,疼的嗷嗷叫,都知道上他这里探询探询来拿药。
约莫一安瓿瓶的烫伤油,就需要二百元,七八十年代的二百元足以贵的让人咋舌,望而却步,但只要是遇到这种事的,没有不咬牙买的。一是不忍心孩子受罪,二是效果好省去了上医院的麻烦。在那个交通闭塞,人人以挣公分生活的年代,去省城险些是十分奢侈的愿望。
林家庄村的人都在传一件可怕的事情,说森爷的烫伤油是用死尸肉炼出来的,而且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说他不仅用拿死人炼油,还吃肉。说是有一回一个胆大的外村村民来找森爷,进了他的小二楼正遇上吃午饭,森爷做好了一锅面片邀请他吃,他刚开始推脱不吃,森爷就告诉他说:“你吃一碗尝尝,我做的饭特别香,保证你吃一碗下回还想。”
这小我私家便吃了一碗,真觉得味道奇香,很是好吃,便问道:“森爷,你这饭确实香,你用的什么肉做的啊?”森爷没有直接回覆,只把脖子一扬道:“就在门背后呢,你自己看吧!”那人便径自朝门后看去,赫然发现是个骷髅头,吓的扔了碗便逃了出去,到了门外吐了个天翻地覆,回抵家后身体日渐衰弱,不出一年的时光就撒手人寰了!
另有一次,是一个夏日的雨夜,有个本村的村民不见了一头羊,披着雨披去找,却发现不远处一个黑黑的身影像是背着一袋什么工具,慢悠悠的走着,立即也吓得连滚带爬的回家了。
小孩子们有时候远远看到森爷,都吓得四散而逃,就连大人们有的下地干活经过他的小二楼,也要绕很远的路不经过他居住的地方,人人怕他,人人也都好奇他,却始终没有人去冒那个险去他的小二楼坐坐。他的嘴很严,也没有人从他嘴里能探询到些什么。
关于森爷的事却越传越凶,也像一股神秘的无形力量笼罩在林家庄每小我私家的头上,成了这个小乡村果真的秘密,和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谁家有孩子不听话,哭闹不止,只要一句,森爷来了,保准平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林小河等不了了,他忍着悲痛为婆娘竹香办了葬礼,看着他入土为安后便生了病,整日里萎靡不振,干什么也提不起精神来,他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人能那么狠心,偏偏对他的婆娘下手,望着年幼的孩子及残缺的家庭,林小河的心如冰窖,一个大男人竟有时候忍不住泪流满面。但惨剧已经发生,他只在心里盼着能早日抓到凶手,告慰竹香的在天之灵。
在床上浑浑噩噩躺了七八天后,突然有天他那小脚的老娘领来一个老妇人,黑衣黑裤,头发梳的光灼烁亮,盘一个发髻,带着坠珠的银簪子,过来只在他的床边坐了坐,口中念念有词说了些什么,他迷糊着什么也听不到。
到了那天的晚上,怙恃亲把他那屋窗帘拉的死死的,四个屋角立上杆子还用黑布搭起了帐篷,林小河用发涨的双眼使劲睁开看了看正在忙活的怙恃,干瘪的双唇一张一合,问道:“妈,你们这是做啥里嘛?”
“小河,妈知道你还记挂着竹香,放不下竹香,妈请了神婆子来招竹香的魂,你待会看见什么可千万不能大叫大叫的呀!就问问她好欠好就行,听见了没?”
“妈,那都是迷信,你弄那个干什么啊?”林小河挣扎的说道。
“啥迷信,你瞅瞅你都成啥样了,我和你爹都年龄大了,没有了竹香,可不能再失去你呀!两个娃娃还没成年,还要你来撑起这个家啊!你这样子,妈瞅着也心疼哪!”
“唉!林小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午夜时分,正当林小河迷迷糊糊之际,耳边只听得神婆子念念有词,又是唱又是跳,屋子正中间只点了一根蜡烛,经过神婆子一番操作之后,突然那蜡烛的火苗噗一下灭了,玄色帐篷里现出了半个身影,林小河猛然一惊,“竹香,竹香,尔后哽咽着双泪长流。”
“怪不得我总是要走,走不掉,就是因为你哭哭啼啼的不愿放开我,害得我受苦你!”帐篷里泛起竹香的声音,只这一句话后蜡烛又亮了起来,海不扬波一切都似乎从未发生过似得。
林小河还想说点什么,却睁着双眼似乎一场大梦初醒一样,张着嘴才发现自己已回到了现实中,地下哪有什么竹香的影子,只有神婆子还在又唱又跳,敲敲打打。
他现在算是真正的放下了,原来自己的情谊难断竟是对她的伤害,他才真正明白该怎么去做了。
第二天一早,林小河从睡梦中醒来,觉得满身清爽,一点也不像生过病的样子了,怙恃亲兴奋的把两个幼子女推到他的眼前,说着:“爸爸好了,爸爸好了!”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围坐在一起用饭,林小河看着被母亲扫除的干洁净净的土院子,以及院子里结满了红枣的两颗大枣树,眼里面有了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