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金色光线自夜空飞速划过,落在了一片断壁残垣的凄伤之地。
金色光线徐徐绽放成了一个四周金光微微闪烁的人影,观其样貌正是从剑域之中归来的燕成灵元。
只见他瞩目四下观瞧,一脸的伤心之色难以掩去。
这片被大火肆虐过的旧址,正是当年盛极一时的秦州燕府宅第。
十三年了,不知为何他从未再回来过。
或许是怕旧事重新袭扰心头,又或许是心中那抹不去的伤痛和放不下的恼恨,让他不敢再次踏入此地。
终究是个悲悼的地方,即便这里曾经发生过许多美好的影象,即便这里有爹娘的音容相貌,可如今,除了依旧显眼的大火烧过的痕迹、余下的可能就是那些不知归往那边的亡魂。
金色光影双膝徐徐跪倒,两眼之间金色的泪滴止不住滴落在地。
燕成满眼哀思、徐徐抬起头对着这片荒园开口呢喃:“爹、娘,燕家的亲人们,成儿回来祭祀你们了!”
金色的手腕之上一抹光线之后,从灵镯之中燕成取出了酒壶和酒杯,他满含热泪的小心翼翼斟满一杯酒,然后对着眼前的园子,仔细的倾洒。
“燕家血仇,成儿已报,你们安息吧!”三杯酒事后,突然一声鸡鸣打破了黎明前的静谧。
燕成收起酒壶,朝着前方磕头膜拜之后,金色的身影徐徐变的透明起来,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野外的空地之上,熊熊燃烧的篝火如今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还在往外升腾着烟雾。
知恩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继续鼾声阵阵,而另一旁一直盘腿打坐的燕成,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一道金色光线在他的眸中徐徐隐去,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之上多了一个淡金色的镯子,内心忍不住唏嘘感伤一番。
想到灵元再次游历剑域、想到自己双膝跪倒在燕府旧地,此时他的内心五味杂陈,在其眼角之处,依旧有着几滴晶莹的泪珠,悬而不坠。
“师父,咱们该赶路了。”不知过了多久,知恩已经收拾好了行装,过来跟燕成提醒了一句。
“收拾工具,我们这就离开吧。”一个模糊间燕成被知恩的声音惊醒,在感受到自己依旧湿润的双眸之后,他装作不经意间用衣袖轻轻擦拭。
“师父,你流泪了?”知恩显然是注意到了他的举动,于是小声询问道。
“突然想起了一些旧事,在心内感伤一番,不妨事!”燕成转过头来笑着回了一句,二人便一道牵过马匹,向着西南偏向飞驰而去。
“师父,下一个郡城是何地?”
“洛阳郡!”
“中原名郡!”知恩忍不住感伤一声。
“那我们就在洛阳郡停留几日吧。”燕成高声说道。
“好,正悦目看那满城的牡丹花!”知恩兴奋地大叫一声,随即快马加鞭,两人两骑飞快的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洛阳郡,一个地理位置得天独厚的郡城,尤其是在这初夏时分,中原的风土人情就像夏花一样,虽然没有刻意张扬,但也照旧满眼富贵,芬芳浓烈。
洛阳郡以牡丹闻名于世由来已久,到了这会,正是百花争艳的日子。
洛阳牡丹竞相开放,红白黄粉,各样的天姿国色,引得游人黎民经常凝望入迷。
如此繁荣美景,更是吸引了无数龙昌各地才子美人前来鉴赏,更有甚者当属长安皇族。
每年的这个时候,都市有几个王爷、王妃一同驾临此地,一起鉴赏这盛世之景。
熙攘的游人之中,突然有几个熟悉的面孔,一边游历、一边相互耳语。
看其面容之上的神情,除了喜悦和陶醉,随即也是有着几分诗兴暗自涌来。
几人之间时不时的吟诵一两句赞美牡丹的诗句,让得此次出游变的更有意趣了。
这一日,一行三四人来在了洛阳的龙门山。几小我私家中有一人身着华服,眉目俊朗,言谈举止之间似有帝王之气,正是当今天子、太宗天子王显。
再看其余三人,皆一身紧身装束,虽说是游赏风物,但行走之间却不时的四下审察着从身边路过之人。
偶尔有几个游人不经意间有些靠近的,都被他们暗地里巧妙的避开。
再说这几人,在看遍了满城繁花之后,又起了兴致来到这龙门山。
据史书纪录:昔大禹疏龙门以通水,两山相对,望之若阙,伊水历其间,故谓之伊阙。
如今,山分工具,伊水与洛水相汇,终奔赴黄河。
而就在这龙门山壁,始凿石佛八十一尊,巨细分列,其形雄伟壮观又满含仁爱之气,故此近几十年间,名声显赫,引得无数人前来鉴赏、顶礼膜拜。
更有黎民传说此间谷阳洞内一尊佛像,曾在此地大疫之时金身显圣,为黎民驱散疾疫。
今后,便有更多的人前来许愿、还愿,寄托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王显一行先后爬山,行走在窄小而又险峻的山路之上。
或许是举目之下的风物太过诱人,这位当今天子竟是自半山腰际一脚踩空,前后三名护卫甚至都没来得及反映,就看见一个身影从山腰直直往山下掉落而去。
近乎歇斯底里的喊声,惊动了山下往来的游人。各人纷纷止步,抬头望向空中。
正在这紧要关头,山崖石壁之上,一尊静坐莲台几十年未有变化的石佛,猛然间在众目睽睽之下竟是伸出了一只巨大手掌。
与此同时人群之中一道金色的光影瞬间跃向半空,一个辗转腾挪,紧紧的将下坠之人环腰揽在双臂之间。
下一刻,巨大的石佛手掌已来到了二人身形下方,两道身影脚尖一点石佛手掌,卸力之后稳稳站立于大佛手掌之上。
王显解围,从失足掉落到被石佛托在手中,这一切险些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显然这位君王还没有回过神来。
石佛手掌落地,却只剩王显一人独自从巨大的手掌中跃下地面,之后佛手徐徐收回,一如未曾发生过刚刚那一幕,金身安坐莲台。
“奇怪,刚刚明明是有人先佛手一步将朕从半空接下,为何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迹?难道是朕的错觉?”王显内心疑惑之余,忍不住四下张望。
纵然那个身影他没来得及看清楚,但那双明亮的眸子,他却影象深刻。
半山腰那三个护卫,把这一切都清楚的看在眼中。
来不及惊愕,他们赶忙转身往山下飞驰而去,即便看到了太宗如今平安无事,可内心的惊恐依旧一刻不停。
王显在四下寻找无果之后,这才转过身去,面向着眼前的那尊巨大佛像,虔诚俯身膜拜!
这时,三名侍卫也气喘吁吁的来在了他的身后,心中想要上前探寻,却又不敢上前打扰,如此也只好随着他一起膜拜石佛。
远处人群之中,燕成带着知恩最后看了一眼那跪在佛像面前的几人,嘴角泛起笑意的同时转身往别处行去。
正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他心中响起,即即是燕成,也着实有些惊愕。
“年轻人勿惊,我乃是西方宝生佛,久闻洛阳牡丹之名,故而来此游历一番。不想路过此地,遇人间君王失足坠崖,不得已才附身石佛之中,伸手相救。”
“原来他还真是当今天子!”燕成自顾自的在心里感伤一声。
“不错,他即是当今的太宗陛下!”宝生佛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即是了,不外救人一命可不分被援救之人是什么身份!”燕成在心里回应道。
“这是自然。”
“不知宝生佛在心底唤我,所为何事?”燕成话锋一转,在心里疑问道。
“救人一命却悄然身退,老僧深感敬佩。今日相逢,也算是佛缘,老僧有意授你武艺,不知你意下如何?”宝生佛声音慈祥,带有微微笑意。
“授艺于我?好啊,都说技多不压身,在下也正好想开开眼界。”
“如果老僧没有看错,你身上不光有剑域的灵气、而且另有神域的仙气,这倒是难得!”
“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得恩师授艺!”燕成回应道。
“你且找一个僻静无人之地,老僧传你大日如来,希望能在日后你飞升之际有所资助!”宝生佛言尽于此,不再说话。
燕成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身旁的知恩,随声道:“随我来。”
一处密林之中,知恩站立于高丛野树之外,注视着远处的人群,面色平和。
林中空地之上,燕成席地而坐,静等那道声音在心底再次响起。
一道金色光线凭空泛起,下一刻一个和颜悦色的空门大师身影隐约泛起在了燕成面前。
老僧微笑着上前一步,冲着燕成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之后,只见他徐徐探出双指,对着燕成眉心轻轻一点,随即便笑呵呵的凭空散去身形。
“大师!宝生佛......”燕成在感受到了体内变化之后,一睁眼急遽喊作声来,可此时哪里另有半点老僧的影子。
“阿弥陀佛!”强行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感伤,燕成冲着空空如也的上空,以佛礼参拜。
南国都郊别苑,原本是杨松早前躲清静的地方,到了现在徐徐成为了七星阁师兄弟们的栖身之所。
放眼看去,凉亭中、空地上,时不时都市有几道熟悉的身影自此路过。
“师姐,眼看着你跟唐师兄大婚在即,可是成儿却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憨乎乎的声音传入凉亭中女子耳际,只见她玉手轻轻捋了捋额前发丝,然后转过头对身旁之人回应道:
“一入江湖深似海,你要我去哪里寻找他?”
“师姐说的是!可惜了小师弟,师姐头一次结婚,他竟喝不上你们的喜酒。”
“我说关师弟,什么叫师姐头一次结婚?你还想师姐结频频婚?”女子故作怒态,作声斥责道。
没想到她话语刚出口,亭中唐轩与亭外正在指导一少年习剑的章昭,竟然同时大笑作声,这可恼了亭中的女子,只见她顺手抓起面前果盘里精心挑选的水果,直接扔向劈面的唐轩。
“大姐、是我欠好,我错了!”唐轩见状一边摆手求饶,一边脚底下抹油溜之大吉。
“另有你!”女子转头瞥见那亭外的章昭,依旧憋着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于是再次抓了一把水果,随手扔了已往。
章昭面前的少年见状,直接单手在空中挽起剑花,将一颗颗水果尽都打落在地。
“虎子,你竟敢当着师伯的面动手!”女子再次佯装生气的看着不远处一脸茫然的少年,作势要上前理论,谁料想章昭竟一把拽起少年衣领,说了句:“还不走等着挨打吗?”
当下只见二人的身影一溜烟便消失在了女子面前。
“真是一群欠收拾的家伙!”女子一边呢喃,嘴角却又泛起笑意。
“我说姐姐,你哪里来的这么大火气?眼看着就要嫁人了,这是谁又惹到你了?”
另外一女子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声音空灵悦耳,似乎夜莺一般。
“还能是谁!”女子也不转身,只轻移莲步回到亭中。
这时,另一女子已绕过凉亭,来到关勇身旁轻声说道:“关师兄,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没看到他们都已经跑了吗?”
“看到了,可是我为什么要跑?”关勇疑惑的询问作声。
“再不跑,师姐可要揍你了!”女子没好气的回了句。
“哦,那、那我也跑?”大汉一脸憨态,横跨一步做出要跑的姿势。
“赶忙跑啊,还呆愣在这?”女子见状高声呵叱一句,大汉闻言这才撒脚如飞,往远处跑了去。
“哼,当得什么师兄,都要气死我了!”女子诉苦一声,这才转身来到亭中女子身旁。
要说这两位,正是江家姐妹。同样生得貌美,却一个性情沉稳,一个洒脱生动。
到了正午时分,别苑一间客堂内,众人用过午饭,都在此落座,品着今年头一茬的春茶,有一句没一句的相互闲聊着。
这时门外突然走进一人,众人扭头看去,见任正一脸神秘兮兮的环视一周之后,开口道:“我给各人带来两位贵客,你们猜猜是谁?”
“什么猜不猜的,有话你就直说!”一向心直口快的江雪白了他一眼,容颜之上故作不屑之色。
“真没劲!”任正恰如霜打的茄子,马上没了刚刚的那股兴奋神色。
“众位师兄师姐,别来无恙!”当任正身形闪在一旁时,从门外一前一后走进二人,走在前边一人有意扯开嗓音高声喊了一句。
这一喊没关系,众人愣了片刻之后,章昭、唐轩几人强忍着心中的厦悦,直接上前未来人紧紧抱住。
“你小子,还真舍得回来!”唐轩一边摇晃着眼前的表弟,一边笑着埋怨道。
“表哥大婚快要,做弟弟的岂能不亲眼见证?”燕成也是满脸开心的回应着。
“还算你小子有良心!”说着话,唐轩伸脱手一拳打在了燕成肩头。
“这几个月,一切都好吗?”身为大师兄的章昭,同样给了小师弟一拳,待三人定下身形,这才开口询问。
“托大师兄的福,一切都好!”燕成笑着回覆。
“我说小师弟,你可真会挑时候!千里迢迢都能闻获得喜酒的香气!”
江雪笑靥如花,一边上前几步,一边打趣道。
这一幕,看的一旁的任正竟是有些失神,接下去难免又引来众人的一番起哄。
随后又是关勇,又是夏琳秋水,一一来到近前打过招呼,这才好不容易逐渐平静了下来。
燕成收了收思绪,理了理形容,徐徐来到江岚面前,微笑着开口:“成儿恭贺师姐!”
江岚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无比熟悉的师弟,一时间美眸之中竟然泛起了泪花。
“回来就好!”说着话,她站起身来轻轻挽住燕成的胳膊,一脸的疼爱。
“对了,我有礼物送于师姐。”燕成说完,悄然从灵镯之中取出一个红锦缎面的盒子,然后轻轻打开,里边静静躺着两枚玉牌。
“这龙凤玉牌,送于师姐和表哥。成儿祝你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燕成笑着将盒子递给了江岚,这一回她没有推辞。
燕成轻轻拍了拍师姐肩头,随即转过身来对众人说道:
“礼物在座的都有,稍后我再划分取出来送给各人。现在,我介绍一人,给你们认识!”
燕成冲着一直站在门口的知恩一招手,知恩笑着对众人颔首示意之后,来到了燕成身边。
“这位是李知恩,甘州人士,也是成儿的大徒弟,希望以后,你们这些做师伯的,能多一些看护!”
说完话,他故意一挑眉梢,摆出一副欠收拾的样子。
“数你最小,却是最早收了徒弟,还收了两个!”唐轩一拍燕成肩膀,出言排挤。
“没措施,谁让我这么优秀呢!”燕成顺着表哥的话,爽性就不管掉臂的说了下去。
“一去小半年,脸皮越来越厚了!”江雪补刀。
“我才不在乎这个!”全然一副混不惜的态度回怼二人之后,燕成马上换了一副嘴脸,拉着知恩,逐一参见一众师伯。
虽然也不能空拜,师伯们的初见之礼照旧要收的。
从章昭的玉佩,到关勇的银钱,横竖雁过拔毛,一个也不拉下,这是燕成心里的小九九。
“师父,师父!”当知恩刚刚参见小师伯江雪后,大老远便听见有人高声召唤。
燕成闻声,对着知恩一笑道:“你的小师弟来了!”
知恩闻言,站直身体看向门外。纷歧会,一个身高八尺有余的少年气喘吁吁,一头扎了进来。
“师父,孟……孟虎儿……参见师父!”少年一边喘息,一边俯身膜拜行师徒大礼。
“好了好了,快起身来。”燕成笑着将少年扶起,然后上下审察一番。
“还不错,这半年没有偷懒!”
“多谢……谢师父夸奖!”少年脸上依旧难掩喜悦之情,只是呼吸依旧急促。
“虽然练功练的不错,但心性也是时候该磨练磨练了。遇事要稳得住,以后才气有前程。”燕成出言说教。
“虎儿谨记师父教诲!”少年再次躬身施礼,不外这一次,他的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
“师父之前跟你说起过,你有个大师兄,不知你可还记得?”燕成问向少年。
“虎儿记得,大师兄姓李名知恩,是师父的长徒。”少年微微抬起头,一丝不苟的回覆道。
“如今你大师兄就在那里!”燕成随手指着知恩的偏向,对孟虎儿说道。
少年偏过头,看到一身高比自己还低半头的陌生男子,身形偏瘦,一身浅蓝色衣袍并不显眼,五官规则但也算不得俊俏,只不外那一双如暗夜星辰般的眼睛,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孟虎儿参见大师兄!”少年在知恩面前行礼。
知恩见状,急遽将他扶起,随即道:“小师弟眉目俊朗、仪表堂堂,果真是少年英雄!”
“多谢大师兄夸奖!”少年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初次相见的大师兄,不由得在心里又亲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