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中的海面之上,虽没有波涛汹涌的壮丽和凶险,但随着阵阵海风吹过,海水上下起伏,一艘长约三十余丈宽约十丈左右的商船也随之浮沉不定。诺大的船只行于大海,真恰似枯叶落于江水,注定了的漂泊、注定了的随波逐流,看似自在实则满是无奈。
人生何尝又不是如此呢!
商船上下共有三层,与当下而言,这种船只虽不是最大最新的,却也比一般的船只好上许多。船舱最底层,整个是一个存储货物的堆栈,再上一层、靠近船尾的那一半是蕴藏室,而靠近船头那一半就是供商旅起居的十几间客房了,现在的燕成和王玥正是位于其中的一间屋子之内。
“怎么,照旧不计划告诉我吗?”燕成抱剑在胸半躺在浅易的木床之上,时不时的斜一眼同样侧躺在劈面床上的王玥,脸上充满质疑之色。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招人烦?连续奔忙了这么久,你好歹让我好好的睡上一觉!横竖那壮汉说了,如此行船得有五六天才气到倭国,你着的什么急呀!”王玥一脸疲惫的向燕成诉苦了几句之后,一转身对着船舱隔板睡了起来,只留给燕成一个难以看透的单薄背影。
“好吧,这些天的接连赶路确实是有些疲累,横竖另有几日海上的行程,也是不应急于这一时。”想到这里,燕成同样转过身去想要好好休息一晚,可是第一次搭船的他哪里受的了船只这般整夜不中断的摇晃起伏?虽不至于晕船,但也简直让他的内心不太舒服。昏暗的客舱之内,燕成周身上下隐隐发出一圈淡淡的金色光线,只几个呼吸间便悄然隐去,其时他满身上下一股无比痛快酣畅之感席卷全身,刚刚那种晕乎乎的感受马上一扫而空,整小我私家看上去也是精神了许多,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困倦之意。
“也罢,既然睡不着正好去甲板上吹吹风,感受感受大海的壮阔!”一个思绪闪过,燕成翻身下床,他看了一眼恰似已经熟睡的王玥,轻轻打开房门闪身而出后,随即反手将舱门自身后轻掩而上。燕成刚闪身出去,屋内王玥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一股说不出何意的笑容自她的嘴角显现出来,这一刻王玥美眸精光骤现,哪里另有半点疲累之色。
甲板上,年轻男子独立船头,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海风,心内无比惬意。正这时,一道美丽的身影毫无征兆的又泛起在了他的脑海之中。女子白衣长裙,手中沧海剑随风舞动,几个招式变换之间突然止住了身形,微一转头一个再熟悉不外的笑容冲着他不住的笑着,男子忍不住的一伸手,似乎那道身影就在眼前,可是当他的手将要触及到她的时候,白色身影却又直接消散在了他的眼中。
“月儿,也许你我二人注定有缘无份!非是我不愿意放下,实在是关于你我的影象早已扎根在心里挥之不去。如今你既然有了选择,我也只好祝你幸福。月儿,你一定要幸福!今生或许你我不会再相见,不会再相见,不会、相见!”无尽的忖量,尽都随着海风飘散在这茫茫的大海之上,只是男子的内心却不知需要多久才气淡去那份关于她的深情、关于她的影象。
“据说鱼的影象只在片刻之间,他们自在的于大海之中遨游,应该不会如人这般痛苦吧!”燕成自言自语的呢喃作声。
“鱼翔大海,看似自由却也未必如人所想那般自在!”一道声音自背后传来,燕成早有察觉故而未曾转身。
“茫茫大海,万千鱼种遨游其中,大鱼以小鱼为食,小鱼以浮游为食。有时看似在其中欢快畅游,其实它们也可能是在逃命,拼尽所有只为在强者的手中讨得一次生机。这是弱肉强食的规则,谁也改变不了!”来人正是那位倭人壮汉,他说完这番话后静静的站在燕成身边,同他一样面向大海,似有所思。
“你所言在理,所以这世间之人都想做强者!”燕成回应道。
“有这样的人!但我想大多数人或许只是想讨得一丝生机,也就是生存下去的时机吧。”壮汉言语时竟是有着些许哆嗦,不知是因为海风吹的冷了照旧他的话语另有其意。
“我倒是没看出来,你如此壮硕之人心思竟一ㄇ这般细腻。”燕成答言道。
“心思细腻又有何用?面对万千屠刀悬颈的穷苦黎民,我却毫无措施救他们于危难之间。”壮汉一声感伤,两眼之中似有泪水涌动。
“你所说的黎民危难,是龙昌黎民照旧......?”燕成疑惑道。
“哪里的黎民不是生命?”壮汉一声反问,倒让燕成马上觉得自己没了花样和胸襟。
“我意非你所言,只不外......”话刚说到一半,壮汉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心情的打断了他的言语。
“所谓英雄,胸怀天下,应以黎民痛苦为重,而不应妄自叹息,空困于子女私情之中。至于黎民嘛,虽然是全天下的黎民,也包罗倭国。”壮汉最后言语一番之后,突然朝着燕成行了一个僧礼,还不待他有所举动,壮汉转身往船舱的偏向离开了去。
“此人言语颇为特殊,举止当中似有僧侣风范,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燕成一时不明所以,故而苦笑一声,转过身来继续望着茫无边际的大海,愣愣入迷。
“你就是燕成?”一道声音传来,年轻男子急遽睁开眼睛看去,一道陌生的面孔泛起在了他的眼前,慈善却又不失威严。
“你又是谁?”燕成低声疑惑道。
“老夫洛宁!”老人面色浅笑,中气十足的回覆道。
“洛宁?洛......你是洛宁?”男子先是如平常一般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似乎一道炸雷自其脑海之中猛然炸开一般,他不行置信的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看着老人,再次惊呼作声。
“正是老夫!”老人依旧眉目带笑,一脸慈祥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恩师圣剑落尘的门生、身负重剑和天下的洛宁?”燕成依旧不敢相信眼前之人所言,再次开口向老人求证道。
“呵呵,或许你该叫我一声师兄吧!”老人闻言回应道。
“师兄?师兄,我是应该叫你师兄,可是你不是身在剑域吗?怎么会在这里?”燕成诸多疑惑,再次出言询问。
“我是身在剑域!”老人肯定的答道。“你在剑域?那我......那我难道也......”满是惊讶和困惑的燕成,一时竟然不知如何是好,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此非是你的真身,你不用惊奇。早前清风霁月两位小友已经将你的事情告诉了老夫。你我同为恩师的门生,体内所修灵气自然同脉同源,所以你自凡间观海入迷,悟道真剑之境,老夫感受到了,这才借机邀你元灵前来剑域一叙。”老人坦言道。
“你说的这些,我似乎有些听不太明白。”燕成略显尴尬的用手摸了摸后脑勺,面色微苦,略有不自在之色。
“只因你初入天元之境,对于这个境界自己也所知甚少,故此元灵出窍对于你来说虽然很陌生,以后你会慢慢明白其中玄妙的。”老人宽慰他道。
“既如此,不知师兄唤我元灵前来剑域,所为何事?”想不清楚爽性不去想了,燕成脱口而出向这位自称是洛宁的老人问道。
“没有什么性命攸关的大事,况且你第一次元灵出窍时间也不会太长,所以老夫就想借机见你一面,看看恩师在凡间收下的小师弟到底是何模样。”老人一笑,解释道。
“啊?您就为见我一面、便将我的元灵招入剑域,这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燕成再次惊讶于眼前老人此番的做法。
“你很重要,在恩师的心中。所以之后的你对于圣塔、甚至整个剑域来说,都很重要,因此老夫觉得有须要先与你见上一面。”老人神色坦然的轻声说着。
“那你现在见到我了,有没有很失望?”燕成突然作声问道。只惹得边上老人一捋须发,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有力,远远飘向空中,直接将几朵浓厚的云朵震碎了去。
“其他暂且岂论,单说你这小我私家、倒是有些趣味,正合老夫胃口!”老人又是一阵笑声传出,看的燕成一愣一愣不知所以。
“我受师父厚恩,亲传三年剑域功法,之后又受师父指点,前往昆仑在陆吾神的指教下苦修三年,如今方下昆仑、得知师父萧煜和师叔尽都惨死于魔山;另有月儿,我心中牵恋之人更是阴差阳错嫁于他人为妻......于恩师,我尚不能灵前尽孝;于所爱,我亦不能一生相守......现在,师兄与兄长几人去往异国寻找天外星石三年未归,燕成虽然心中万分痛楚,却也只好放下所有前去寻找师兄几人。前路昏沉,也不知来日会是如何模样。”或许是被老人的和颜悦色所动、又或许是由于二人体内灵气的渊源,不知不觉,燕成将自己心中的苦涩一股脑说了出来,老人没有任何异样显现,就那么在一边静静的听着。如此在剑域呼风唤雨之人,竟是愿意听一个连剑域喽啰都还算不上的年轻人独自叨念着。
“你且坚定初心,一切终会如你所愿!”老人如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