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洞中负手而立的清风做出一副父老之态的模样,转过头来看了看那清醒过来的黑衣男子后,他故意压低声音开口说道,似乎是想让人觉得自己有那么点历经岁月的味道。
“是...你们...救了我?”黑衣男子坚贞的面色之上仍旧有着几分疲累的痕迹。
“正是,用你们的话说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清风的言语突然变得生动了起来,再也不像适才那般、虽然是装模作样,但业舯坫有些前辈之风,可当下这一句话,瞬间就让他的天性袒露无遗。
“怎么?装不下去了?”原本倚在洞口一侧的女子这时也是徐步往洞内走来,她一边走一边视察着黑衣男子的状态,嘴里却依旧是不留情面的对男子挖苦一番,她还真是执着的紧,险些任何一个可以攻击清风的时刻她都不愿放过。
“哪都有你呀?我这好赖也当得起他的前辈,再说正是我救了他,如今跟他闲谈上几句,又有何不妥?”
“我没有说不妥呀,你继续谈吧!”女子连看都没看清风一眼,直接言语回应道。从来不在意清风在她背后是何种气急松弛的心情,哪怕他想生吃了自己,就算有这心他也得有那个胆!
“你感受如何?”霁月俯身靠近黑衣男子,脸上颇有担忧的询问这。
“多谢女人善意,我感受犹如历劫重生,轻快了许多。”黑衣男子面色平和的回应道。
“虽然你体内的魔气已被尽数驱除,可你究竟是世间凡人,往后还得多注意休养身体,长则一年、短则半年,你的身体肯定能够完全恢复,而且比起以前更为壮实。”霁月关切的对男子说着,可当她提及以后身体越发壮实的时候,脸颊之上竟是莫名的生起了两缕红晕,不知为何、她似乎都未觉察。
“嗨,我说是我救了你哎,你这连谢谢的话都不会说吗?”清风感受自己就像空气一般被二人所无视,于是忍不住的往前来了几步,对着黑衣男子呵叱道。
“晚辈不敢!”黑衣男子急遽站起身来,可是由于身体虚弱、又起的太急,差一点直接扑倒在地。幸亏霁月的反映迅速,虽是纤纤玉手却有着凡人难以想象的气力,单手一搀黑衣男子这才稳住了身形。霁月又是两道冷光直射清风,其中之意清风自然明白,因此这时他故意扭过头不去看她。男子理了理衣袍竟是在二人受惊的目光中直接倒地膜拜,几月见此赶忙一把将他第二次的搀扶而起。黑衣男子面色一时写满疑惑,于是开口言道:“二位救我于危难之中,此情章昭永生不忘,故此我恳切拜谢,女人何以拦我?”
“男儿膝下有黄金!我二人虽然救了你,其实也就是举手之劳,你不用挂在心上。”女子刚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赶忙开口问了句:“章昭?你的名字吗?”
“正是微名。”黑衣男子颔首道。
“好,我记下了!如今你身体尚且虚弱,就还在此休息些时日,我二人带有一些水和食物都留给你吧。现在我们另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话说出口,霁月拍了拍这个自称是章昭的黑衣男子的肩膀,以示宽慰,随即转身向着洞口而去了。借着洞外的亮光看去,女子不仅生得貌美,尤其这身姿,简直堪称世间第一了。黑衣男子也是因为这一刻的情景一时有些失神。
“咳、咳......”清风有意弄出来的响动使黑衣男子回过神来,清风没有在意这些,而是直接走近他的身前,轻轻的问了句:“你身上的魔气是如何来的?能跟我聊聊吗?”黑衣男子屏气凝神、理了理思绪之后这才徐徐言语道:“我只记得恩师不幸身亡之时,我的体内就像有一头野兽不受控制的一跃而出,随后我与几小我私家打了起来,再厥后我隐约记得有一老头将我带进了一处高塔之内,随即将我锁在笼中,受雷击之痛,再后面的,我或许是想不起来了。”黑衣男子双眼微眯,仔细回忆道。
“锁在笼中?雷击之痛?......噬灵阵?魔雷噬灵?果真是九幽殿的手段!”清风双拳紧握、脸上满是气愤的说着。黑衣男子见状轻声问道:“九幽殿?那人你二人认识?”
“算是认识吧,也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你好生歇息,我二人这就告辞了!微一颔首示意,清风再次上前一步,一伸手从怀中取出一物交给黑衣男子,随后尽量用只有他二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此丹每日一颗,连服九日,这可是上好的工具!”随即一个怪异的眼神示意后,便走向洞口准备与霁月一起离开。女子漫步而走,突然间她不知为何转身回望,看着那个依旧背靠着石壁蜷缩着的身形,她的心中没来由的升腾起了几丝异样的感受,这一次她察觉到了,然而却照旧毅然的离开了去!
看着二人的身影逐渐消失,这个名为章昭的男子一时间泪如雨下,不为离别、只因影象中那位老人的惨死!一点一滴的影象逐渐恢复着,而这位被人利用许久的魔灵终于将要以章昭之名重入江湖!
又是一片冰雪之地,整个荒原皆是银装铺满,偶尔几棵树木上的枝丫被风吹动,一次次抖落下晶莹的雪雾,煞是悦目。放眼之下几无人烟,这满地白雪之上连一个飞禽走兽的脚印都没看到过。
“灵力气息就在四周了!”一位女子的身影一闪而至,她环视四周之后淡淡的对身旁那个叫做清风的男子说道。男子点颔首,随即收起了以往那绝不羁绊的举止气势派头,面色严肃的往四下检察。正这时,二人身前不远处的白雪突然间竟是飞转直上,有如漩涡一般自下而上,声势越来越大。二人不敢大意,四目紧紧的盯着那处飞雪漩涡。“砰”的一声巨响,那处漩涡猛然间自内而外炸裂开来,带雪沫散尽,一位枯瘦老人凭空泛起在那里,满目浅笑的盯着面前二人,未有所举动。
“你不是一路在逃吗?今日为何敢现身在我二人面前?”女子冷面直言的问道。
“呵呵呵,老朽当是谁在一路追踪于我,原来是你两个小娃娃!”老头没有直面女子的问题,而是漫不经心、似乎跟两人闲谈一般,面容带笑、不慌不忙。
“刘护法,你违逆剑域执法,私自潜入人人间,四处为祸。如今我二人奉圣塔之命,前来世间追踪于你,现在你另有何话说!”清风面色冷峻,一副执法者的神情向着老头高声道。
“老朽的计划其实你两个小娃娃所能明白的!连日的潜藏,也只是权宜之计,真没想到圣塔那几个老家伙竟会派你两个前来斥问于我,你们有这个资格吗?原本想给你二人个警告,让你们自行退去,没成想你两人倒还真是不知好歹,非得逼老朽现身来与你们动手吗?”老头话到此处,原本笑呵呵的模样显然淡去了三分,但其心中也不计划与他们大打脱手。同为圣塔中人,他也明白圣塔中人心中的道义,即便自己有野心欲成圣塔之主,他也照旧不愿意将圣塔中人一一剪除,尤其是年轻一辈,究竟他可不想等他上位之后落得光杆一个。那么位高权重的圣塔,险些主宰剑域一切生命的庞然大物,只剩他自己那还真是玩不转!老头明白,劈面二人没有什么差池,可想到自己心中那疯狂的计划,他现在又不能对那两人讲说,因此眼下最好的措施,就是让他们今日知难而退、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说吧。
“哦,看你意思是禁绝备跟我们回去剑域了?”女子言语顿现鄙夷之气。
“小女娃子,牙尖嘴利,老朽可是会生气的!”老头已然做出了随时脱手的准备,在他看来如今这局面必须得用实力来让他们看清楚现状,到时不怕他二人主动不退去。
“刘护法,剑域执法你比我们明白,如今这般局面也非我二人愿意见到的。可是圣令在身,不得不执行,您老多体谅!”清风不知为何,语气倒是缓和了许多。
“你这娃娃说话还算恳切。这么说吧,即便你二人再有原理,老朽也不会跟你二人回去剑域。若是你们执意逼老朽跟你们动手,那你二人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说到底、老朽也算是闯九关过来的十二护法之一,手段嘛还算是有一些,你们认为老朽我一个对你们两人,能有多大的掌握?”老头子一捋发须,眉目之间又见笑意。
“话说到此,那就是没得商量喽!”清风又变回到了原本不羁的样子。
“有多大掌握,试一下不就知道了!”霁月话一出口,猛的一晃娇躯,马上如一只凌厉的箭矢朝着老头疾射而去。边上清风见状,急遽大叫了一句:“以后能不能先打声招呼再动手啊!”话尽身动,二人一起大战圣塔护法刘道元。老头见状不慌不忙,黑暗提了口气但其面色依旧从容。
“砰、砰、砰!”三小我私家的掌力结结实实的撼在了一处,老人身后一团紫黑之气突然席卷而出,而清风霁月背后也是有着两团青光疾速升起。三小我私家一交手就似乎已拼尽全力,行动招式变化由慢到快,再厥后险些分不清那个身影是谁了,只有那被三人牵动起来、遍布周身的漫天细碎飞雪,随着劲气的流转而一刻不停的四处飞撞,一时间恰似风雪皱起、光线肆意,好一场打架的壮观局面!
约莫三四十个回合的样子,只听雪雾之中又传来了两声年轻的闷哼之声,周围飞翔的雪沫一瞬间四散开来,与此同时两道年轻的身影一齐向着后方倒飞而出,十余丈之后刚刚摇摇晃晃的稳住身形。再看二人,正是清风霁月,这一刻他们的嘴角都各自有鲜血渗出,观其形容已然颇为狼狈。再看老头,双手下沉微微定了放心神之后,在原地险些未曾退却一步,双手负于身后,一双眼睛有如星斗。
“想不到这些年你二人的功力上进不少啊,不外在老朽看来,犹似蚍蜉撼树一般。”老头顿了顿,随即又是面带笑意,往前走了几步再次开口言道:“闹也闹了、打也打了,接下来不知你们可另有什么想法?”老头直言向劈面两个年轻人开口问道。
“你......”究竟身为男儿,清风这时心中恼怒不已,在听完老头言语之后作势便要再次冲上去以命相搏,刚要有所行动却被身边女子一把拉住身形。
“沉住气,既然不敌,何须再战!”女子言语之后,清风终于是强行压制下自己胸中的怒火与不甘,一双明眸如烈焰一般死死的盯着老头。
“与妙手对决的时机不多,遇上了自然是要试上一试。我二人不敌,也是意料之中。不外话说回来,圣塔众尊老的意思想必你也明了,还望刘护法往后莫要再挑衅是非、为祸世间,如若否则、下一次再找上你的可能就会是哪一位圣塔尊老了,是福是祸、你好自为之!”霁月义正言辞的跟老头说完之后,一拍清风的肩膀,二人相互一起往后方飞跃而起,几个模糊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现在的小娃娃都是这般不懂礼数吗?”老头一边笑着一边摇头,随即他也转身朝着另外一个偏向一闪而去。此地打架的痕迹很快就要被冬风吹起的飞雪再次掩去痕迹,一切都似未曾发生。可真正属于剑域的争斗,从这里就逐渐开始了。
“你伤的如何?”清风关切的问道。
“小伤而已,无碍。你呢?”霁月反问道。
“我也无大碍!”清风回道。话到此处,他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分给女子一颗,二人一同服下。
“此次前来主要是确认刘护法的踪迹,如今事已完成,接下来即是剑痴前辈嘱托的那件事了!”女子长出了一口气对清风说道。
“是啊,另一道灵力在雪山自行兵解;魔气一事误打误撞也算做了件善事;就剩下这一件事了。”清风思虑着言语道,眉目间依稀可见三分苦痛。
“你要不替我连挨那两掌,你也不会这般痛苦。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几日,再行追寻?”女子看见清风的神色,故而言语之间变得不再那么不近人情了。
“小事一桩,用不着休息,我们照旧抓紧探查之后返回剑域为好。否则时日恒久,刘护法还纷歧定翻起什么浪来,所以宜早不宜迟,你说呢?”
“听你的!”二人就此盘算主意,于是追随着另外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灵力,朝着远方飞掠而去。
数日之后,巍巍昆仑脚下,清风与明月的身影再次泛起。
“昆仑神山!这里可是神界之地,这可如何是好?”清风四下看了看,突然心中起急。
“想当年,剑域之中广为流传圣剑前辈与这神山守护者陆吾神关系交好,你我二人也是圣塔中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我想只要我们说明来意,陆神仙应该不会为难我们的!”霁月思绪飞转,宽慰道。
“希望如你所言吧。那我们这就上山?”清风长出一口气,询问女子之意。
“嗯,上山吧!”霁月率先一步踏出,向着那股灵气所在之地前行,后方清风见状也是急遽跟上。二人刚踏入上山路没有十步,突然一阵有如虎啸、又似钟鸣的声音自上而下,像滔滔雷霆一般直入二人耳际:“尔等剑域何人?胆敢踏入我昆路神山?”二人闻言先是一惊,随即又稳了稳心神,凭据刚刚计划的那般敬重地朝着山顶深施一礼。一道清亮的女子声音其时自霁月的口中传出:“我等为剑域圣塔中人,因受人之托、追寻一股灵力至此,还望前辈许我二人方便,准我们爬山查探一二!”
“放肆!我昆仑神山,岂是你们两个娃娃撒野的地方?仙神之地,你们也敢说探查之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赶忙下山去吧,莫要惹我生气。”明显带有怒气的洪钟之音,再次传来。
“小女却有不妥之言、还望前辈莫怪。此次贸然前来,确是有难言之隐,望前辈容禀。”霁月仍旧立于原地,未曾退却,言语之间既有恳求之意、又显得大义凛然。
“哦,这般说来倒也中肯。你且说说是何缘由?”
“晚辈霁月与清风二人,来世间本为追寻剑域护法踪迹一事。临行前,受圣剑之徒剑痴洛宁前辈所托,前来探寻圣剑老祖的痕迹。剑域传言老祖巡游世间已有千年有余,洛宁前辈忖量恩师却又碍于剑域执法,在得知我二人此番入凡间之后便将此事相托,并许我二人一缕圣剑灵力,我二人这才一路追寻至此,还望前辈明察!”霁月小心的言语回覆道。
“既如此,那道灵力何在?”山上之人问询道,说话间言语似有缓和。
“请前辈细看!”霁月一抖手,一道细小的青光自其玉手间逐渐飘浮而起。
“嗯,确是落尘气息。”话刚说完,那盘坐于山顶数月的男子突然之间睁开了双眼,略有回味之后,他急遽转身看向后方不知何时泛起的老人身上,眼神急切、老人一眼便知。
“岂论何时、何事、何地,心要稳的住!”老人对他轻言教导。
“小子记着了!”燕成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之后,这才俯身行礼、敬重的回覆道。
“嗯!此事确与你密切相关,你且下山解释清楚,再行回来。对了,这是方寸石、你可在此石之上明悟,于你大有益处!”老人说完又一次隐去身形。燕成敬重的致谢之后,一只手放在了方寸石之上,其时一股凉意直入心中。急遽感受之后,他的身形一闪,便朝着山下而去了。
感受着越来越近的那股灵力,清风与霁月二人面色开始变得有些动容了。
“敢问二位,可是找我?在下燕成,礼过了!”一位越发年轻的男子泛起在了二人眼前,两人四目对视了片刻、不觉上下审察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年轻人。只见此人体态修长、面容坚贞。眉分八彩、目若琅金,就之如日、望之如云,不骄不舒、如仁如智。虽是凡人之躯,却有着连自己都看不透的剑域功法,感受其中的气息,竟与圣剑老祖的一般无二。长舒一口气,二人这才通报姓名,与之相谈。
三人就在这昆仑山脚下坐定,燕成又仔细问了一遍缘由,这才明白原是那位从未谋面的师兄记挂师父,借着眼前二人入世探寻刘护法之机特意相托查询此事。燕成冲着二人点了颔首,这才将自己如何在九关之内巧遇恩师、如何受恩师指点修习剑域功法,之后又说道期间恩师不止一次的提及师兄洛宁,偶尔还会遥望着昏黄的天际独自回忆已往,出关后又是为何一路来在了昆仑山上等等一众细情,皆是一一对二人言明。清风霁月二人闻言不时会有震撼之色流露出来,他们二人既感伤眼前之人的遭遇、又惊讶于他如今的变化。时间即是在这样的相互言语之间不知不觉已已往了三天。二人对燕成这几日来也算有所了解,尤其是清风,更是对其亲近三分。可令人尴尬的一幕也泛起了:对于剑痴洛宁来说,妥妥的是他们的前辈,甚至在圣塔之中的职位,都要在十八尊老之上。而眼前此人看着比他二人还要年轻,可就是这个年轻人、却成了圣剑老祖的徒弟、剑痴前辈的师弟,于是清风想要进一步拉近关系、到了嘴边的兄弟二字,却照旧被他生生憋回到肚子里。这哪里是什么兄弟,明明又是一位尚未出世的前辈啊!
翌日清晨,虽然山风依旧清冷,可山脚下三人的心中却各自有着一番温暖藏于心中。终于是到了要分此外时候了,燕成看着面前二人,心中虽然仍有许多话要问,可转念一想照旧算了。剑域的一切,等到他真正成为那个世界的强者之时,再一一了解吧。
“燕成兄弟,不、燕成前辈,我二人就此告辞!”清风仍然觉得这些称谓有点尴尬,于是爽性一摇头,直接抱拳后转身离开。
“你的话我会如实转诉剑痴前辈,还望你多加珍重,以后有缘我们剑域再会!”霁月同样施以一礼,转身而去。
“我们剑域再会,二位多保重!”燕成努力的朝着二人离开的偏向最后大叫了一声。
“走!”一男一女在一片荒无人烟之地,同时向着空中右手点一指,随即两道身形化作流光直入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