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黄昏,章昭一众人等都静静地栖身于石壁之下,中间的火堆被众人添柴,越烧越旺,一股股暖流似乎这里跟北方的冬天没什么关系一样。一对白色衣袍的年轻男女,亦在这群人之中依偎而坐,说是依偎,倒不如说是女子扶助那男子,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左肋传来的疼痛让得他不敢轻易的有所举动,纵然服下丹药,却依然难以忍受。燕成取出怀中那枚从南都武会得来的菩提灵丹,一抬手向着那白衣男女抛去。男子虽然没有所动,女子玉手轻抬,一把接住。
“这是菩提灵丹,你帮他服下!”燕成对着那位女子言语道。
“我知这丹药珍贵异常,大恩不言谢”女子颔首示意,然后小心的将药盒打开,取出丹药帮那位男子喂了下去。纷歧会,男子面色显然有所好转,只见他慢慢坐起身来,对着一众人等抱拳道:“相救之恩,在下铭记,日后若还能再见,必当舍命酬金!”
“同是江湖中人,白兄弟不必太过在意。”章昭拍了拍他的肩膀,慰藉道。
“我叫白小龙,她是我妹妹白小凤,我二人机缘之下自小便随恩师在河东学艺,一去十八年。前些日家中传来噩耗,我族中之人一日之间死伤殆尽,于是我与家妹二人这几个月来多方打探,才知这一切都是九幽门所为。本欲前去魔山,不想传出这仙剑出世一事,重复斟酌之后,便决定前来一试,之后再去魔山,不想在此地遇到对头,故而才会有那一场争斗!”男子调息之后,对着众人不紧不慢的言语道。
“白小龙?你莫不是金陵白门后人!”唐轩眼睛一亮,微微震惊的询问道。
“正是白家后人!”白小龙言语之中难掩落寞之色。
“我知此事,魔山一众屠杀白门只为夺取玉兔神剑”任正适时的开口说道。
“夺剑便夺剑,杀那么多人做什么”白小凤容颜之上略带激怒,不禁言语道。
“玉兔乃我白门上下守护神剑,怎可轻易被他人夺取!如此说来,事情就是这样了”白小龙心中释然道。
“杀人在前,抢剑在后,如此深仇,不死不休!”白小凤接着说道。
“报仇归报仇,可也要盘定尔后动,你二人如此激动,怕是大仇难以得报!”燕成也不去看那白袍男女,只径自往火堆里加了几根干枯的树枝。白小凤柳眉微蹙,显然是不愿意听到这些让人丧气的话语。
“我也知晓,单以我二人之力,定然不行,但胸中怒意难以平息,故此这才闯江湖而来。”白小龙现在却很清醒,他明白燕成此言何意。
“如今有伤在身,你有何计划?”燕成继续问道。
“明日一早,便先行离去,如今闯关已是空谈,至于魔山一事,回去之后再作盘算。”白小龙想得清楚,说得明白,这倒叫众人心安。
“好,不愧为白门后人!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若日后与魔山一战,我必前去助阵!”燕成面色平和的说道,但章昭他们都明白,成儿比任何人都希望早日踏平魔山。
“无痕兄弟的话,我很感动,在此再行谢过!”白小龙又抱拳施礼道。
“再说一句,无论何时,你都要学会先保全自己,才有时机惩杀恶人!”
“此话在理,小龙记下了!”
夜已深沉,这磐龙谷内近两千余人的阵势现在倒有些许雄壮的感受,冬风偶尔吹来,抵不住那一堆堆篝火所带来的暖意,因此纵然是冬夜,倒也没觉着有多严寒。另一边,一人迷迷糊糊起身,想要去解决内急,不想刚停下身来就被靠着石壁闭目养神的男子一声呵叱:“滚远点!”那人马上一个激灵,整小我私家都清醒了许多。他转头看了看靠在石壁之上的男子,心中一阵暗骂,可也只能在心里稍稍威风威风了。走出约有十丈之地,一个拐弯隐身在黑暗角落,正当他解决完之后还不忘回味一下此时轻松的感受,突然一道剑光搭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谁?”惊慌之下的他,猛然喊喝道,却不想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被一剑横拍在后脖颈上,昏死已往了。石崖后方一块僻静的地方,燕成手提水壶,直接浇在了一人的头上,那人如从梦中醒来一般,东张西望的同时,还不时的反手抚摸着那隐隐作痛的后脖颈,待得他看清楚眼前之人的面貌之时,一种庞大而又恐惧的神情瞬间泛起在了他的脸上。借着远处那微微的火光,只见他四肢无措,身体哆嗦。
“有什么要说的,就快些说清楚,我没什么耐心,这你是知道的。”燕成两眼死死地盯着那人,面色冷厉的说道。
“我...我还能...还能说什么!一切如你所知,我叛逆了燕府,叛逆了老爷,没什么...没什么可说的!”那人话说完之后,倒似乎有了一丝忏悔之意,面色逐渐恢复平静。
“好!既然你不知该说什么,那我来问你:那晚前来燕府行凶之人,都是谁?你且说说看。”照旧那副心情,燕成斥问道。
“魔山八杰,除了老七老八之外,都加入了,蓝媚儿外出不在魔山,展翔向来与诸位不合,不屑于加入这样的行动,其他的就都是他们手下的人了。”
“这一切都是谁的主意?!”燕成再次逼问道。
“老奴一直只和李敖互通消息,至于这究竟是谁的主意,我也是厥后才听说,应该是那魔山大执事张怀德!”
“张怀德为何要这么做?”
“可能是为了那把问情剑吧!如今江湖之上许多宗门被灭,也只是因为那些神剑,少爷、你难道还不明白吗?”那人现在倒还真是知无不言,或许是因为此事之后在魔山上屡次被他人欺辱,不受待见;又或许是真的有所痛恨。
“你在燕家二十余年,我都是你从小看到大的,你为何要这样做?”看着这个年近半百的人,燕成一时心情庞大。
“老奴女儿被抢入魔山,或许他们早有计划,要否则怎么会那么巧,满大街的男男女女,非得将珊儿抢走!”
“既有此事,你可曾跟我父亲说起?”燕成再次问道。
“他们以珊儿为要挟,之后想来这一切肯定早有预谋,而老奴也只是其中一颗棋子,珊儿是另一颗。可其时救女心切,不想一时的私欲,竟慢慢酿成此祸!”那人一声叹息,又接着说道:“你要相信,一切绝非老奴本意!只是有时湿了鞋,就再也上不了岸、回不了头了!”
此时的燕成或许有了一丝动容,可那究竟是三十几口人的性命,于是他最后向那人说道:“我没有资格替燕家死去的那些人去原谅你,你说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既种恶因,岂能善解!老奴尚有一事,祈求令郎玉成,我那珊儿至今仍在张怀德之手,倘若令郎日后能大破魔山,还请救她于水火,赏他一条生路!”
一道剑光闪过,燕成拭去不知何时淌下来的泪水,嘴里喃喃道:“我会的!”
翌日黄昏,随着第三波通过试剑石的人们涌入了这片山谷之中,原本还算宽敞的山谷此时也是显得有了些许拥挤。依旧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各式各样的面孔都洋溢着喜悦和期待,突然,一道山门犹如天门一般,徐徐而开。就似乎整个山的一面被人一剑劈开,然后徐徐提起,在场的人无不惊骇。约是一盏茶的时间,大门终于全部打开,入口处一道石碑映入众人眼中:鸡鸣关!
有胆大者先是徐徐往里试探,见无异常,于是堂而皇之的往里闯去。两千三百余人,顺着人流,也一起朝那大开的石门涌去。
“我们也该动身了!”章昭望了一眼那涌动的人群,对在座之人肯定的说道。唐轩燕成几人划分颔首示意,然后众人按昨夜的计划,五人一队,分为三队,一来能前后互有照应,二来在人潮之中不容易有人落下。
冬日的白昼总显得太短,还不待所有人都进入其中,天色已然昏暗了许多。算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吧,燕成一行五人总算是进入了石门,至于另外两队现在那边,鬼知道。进得洞来,五人一字排开靠在一侧石壁,等最后一波人群进入之后,石门徐徐地由天而降,最终轰然一声砸在了地上。没有预想的那般伸手不见五指,石壁两侧皆有青灯长明,虽不算太亮,但还好,洞内的一切都还能瞧得清楚。燕成颔首示意,五人便随着人流走在了最后,越往里走,越感受震惊,诺大的山体恰似被凿空一样,除了两边石壁上的青灯,就再无其他带有生气的工具。
“那么多人,都去哪了?”叶无欢突然面色凝重,对着几人疑惑的道。
“是啊,人都去哪了?”夏琳也是一脸惊诧的心情。
“若是两千多人于这洞中厮杀角逐,那还不如就在外边。但既然是闯关,想必此中必有玄妙,我们谨慎些即是。”燕成说完,拍了下一边的关勇,便率先往前行去。
往前的门路,越行越窄,而且行至不到二里地的时候,便开始在石壁两侧泛起各式各样的分岔路口,有一波人进去一个路口、也有几波人进入同一个路口,刚刚还熙熙攘攘的人群,到这会一眼望去竟只瞧见三四小我私家的背影。五人一直往前走着,他们路过那些分岔的路口,都市审察一眼,足足有上百个之多,外貌看去这些路口倒是没什么划分。又前行了约莫五六里地的样子,眼看着这个到了现在勉强能同时通过两小我私家的通道,恰似快要到了尽头,燕成停下脚步,对身后几人用手一指说:“到尽头了,我们就选这个路口吧!”
后边几人往前挤了挤,叶无欢一脸不屑的说:“你的运气向来都很差,所以我看还不如选它!”说完,她一指劈面石壁的路口。
“你们看呢?”燕成问向其余之人。
“我们已经分三队划分闯关,显然此关我们五人不能再离开,所以我的建议是,无论选那条路,五小我私家必须一起闯!”冷月说完,目光坚定的看着燕成。人多分歧自然会有,她虽然知道最终无论燕成走哪条路,叶无欢都市选择追随,因为她的使命即是护他周全,但或许同为女子,偶尔一丝的骄傲,她愿意玉成叶无欢。
“就按你说的,走这条路!”燕成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争辩,手一指叶无欢说的那条通道,然后率先走了进去。这样的燕成,倒让叶无欢的心里一时间千般滋味,或许她只是一个玩笑,只想与他斗斗嘴,却不想燕成竟然毫无犹疑,大步如流星,毅然前行。现在,她的心里对这个看似言行不羁的男子又多了三分好感、五分信任。
“难不成此路是凭据人数而变化的?要否则它怎么会这样?”又走了不到一里地,望着突然在眼前泛起的五道岔路口,燕成差点都要骂娘了。
“否则退回去,从你刚说的那条路口进吧”叶无欢似有一丝忏悔,但她依旧面色酷寒的对燕成说道。冷月微微一笑,心中会意几分便也没多说什么。
“转头路是走不得,况且也够呛能回得去!”听到此话,几人转头一看,竟发现来时的路早就被一道看上去很是厚重的大门给堵死了。还不待众人有所反映,燕成接着说道:“既然来了,咱们就踏踏实实的往下闯,别再费心思记挂太多。”事到如今,五人这才放下了心中的肩负,各自顺着一条路往下走去。
“遇事冷静,多加小心!”朝着四人离去的背影喊喝一声之后,燕成也是径直往最右边的那条路踱步而去。
闪过一道石壁的阻碍,满眼的郁郁葱葱映入眼底,燕成那一时震惊的心情,久久都没能缓过神来。心中思量着:这世上莫不是真有神仙?否则这一幕幕逾越人为之力的景象都是从哪来的!愣了半天总算回过神来的他,仔细的审察了一番眼前的景象,倒没想着能够猜得出来这一关究竟是考验什么,他也想不出来,于是顺着脚下的路直往前走就成了唯一的选择。路上花香竹翠,倒一ㄇ赏心悦目。一阵疾风猛然而来,凶狠的剑意毫无遮掩,心神微动,问情在手,一剑七星闪耀直奔背后那剑意而去,紧接着凌云身法施展开来,与一道黑影擦身而过,同时双方都是各出一剑,各击一掌。稳稳落下身形,燕成衣袍袖口被刚刚的那一剑划破,左手掌心处也是隐隐作痛,不外他依旧云淡风轻,问情剑斜扛在肩头,一副浪荡子的模样看向劈面。再看劈面那人,衣袍脖领处也是被一剑划破,右手背剑于身后,左手握拳在腹前,也是一副淡然潇洒的模样,盯着燕成,面色暖和。
“哦,我当是谁,原来是你!”燕成玩味的说到。
“我也没想到是你,不外、这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