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究竟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而且也没有盛气凌人之感。
陈小猫觉得,如果总是让她站在院子里,自己坐在门槛上,不太合适。
她扶着门框,徐徐站起来。
皇后见她吃力,便走过来,轻轻扶住她。
她有些受宠若惊,内心逐渐忐忑。
二人分坐在几案两侧,皇后细细端详陈小猫。
陈小猫尽力保持仪态淡淡笑着,也悄悄将皇后审察了一遍:这是个秀美的女子,隽眉如烟,眼神温和,唇角天然带笑,温婉中带了几分端庄高华。
她从皇后口中确证了救自己的人正是沈稷的影卫,也顺便问了祝隐的情况。
“你昏厥时,祝隐过来看过你一次。
只是,现在战事已起,我让它告诉四郎,你已回家,一切都好。”
皇后所说,正是陈小猫心中所想,她心中马上放心了许多。
攀谈中,她才得知:皇宫女眷住所内都设有禁制,并不能随意使用种种玄术,因此祝隐跟自己一时恐怕无法随意相同。
她正在走神之际,皇后却提起:“我听说了你跟四郎的事。”
皇后望了陈小猫一眼,似乎想说点什么,却意味庞大地笑了笑。
陈小猫微微颔首,不知皇后笑容的意义。
她觉得,简陋四郎身边的人都不会太喜欢自己。息长老他们如此,谢清云也是如此。在这些人心中,四郎如果是云,自己就是泥,云泥有别。
想了很久,她抬头直面皇后的双眼:“您也觉得,他跟我不合适吗?”
皇后的眼神惊了一下,却又很快恢复了先前的温和,问:“有其他人这样认为吗?”
陈小猫苦笑一下:“约莫有许多吧。”
皇后低头,默了片刻,才道:“四郎他,曾经被一些事伤得很深。既然他能认定你,至少,说明你让他的心暖了起来。”
“四郎他遇到过什么事呢?”陈小猫试着问。
她能明显地感应,自从回到紫霄阁,四郎的心事就越来越重,而且未必与尧京战事有关。好频频,她都想问他,但又怕让他更惆怅,照旧默默地忍住了。
皇后微微沉吟,抬头道:“有些事,我身居后宫,了解不多,以后若有时机,你慢慢会知道。”
闲谈一通,陈小猫觉得也没有获得些有效的信息,但皇后与她的情感倒是拉近了一些。
“人这一生,能遇到两情相悦的人实数不易。你们,照旧很让人羡慕。”说话间,皇后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悲凉。
陈小猫敏锐地感受到这句话中,包罗着皇后的心事,便欠好随便接话。
皇后顿了顿,道:“只是,四郎与陛下之间有很深的心结。这些年来,陛下一直希望四郎能将往事放下,如果你常伴他左右,希望你能尽力从中化解。”
陈小猫终于明白皇后与自己闲谈的用意,约莫就在这最后一句。
她只是轻轻点了颔首,并未一口应承下来。
一则,她并不知道四郎与大天子之间的心结是什么,是否能够化解;二则,她觉得自己岂论什么时候,都应该与四郎站在一起,而不是带着特定的目的。
其实,她倒是觉得,以四郎的性格,若知道大天子救了自己,想必心中也会存着一份谢谢。
临走前,皇后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陈小猫。
待皇后走后,她打开盒子一看,里面躺着一颗萤玉丹。
她有些谢谢,记得四郎说过:这种疗伤圣药当世仅有两三颗,纵然对皇家来说,也属珍贵。这对匹俦对自己确实做足了诚意,虽然都是看在四郎的份上。
看来,过不了几天,她就可以行动自如。
……
入夜,她早早关了门,准备睡觉。刚躺上床,窗户却微微挪动。
“谁?”
虽然服用了萤玉丹,感受自己瞬间恢复了泰半,但她还不敢擅自运用元力,只能高声喝问。皇宫究竟有森严守卫,若对方图谋不轨,现在一定被吓跑。
“女人,是我们,我们。”
随着熟悉的声音响起,一个微胖少年抱着一个小女孩吃力地翻窗进来。
诚王?小公主?
“你们这么晚来这里干什么?”陈小猫微微皱眉,十分费解。
小公主摸出一个小玉罐,塞到陈小猫怀里:“这是番邦进贡的果脯,可好吃啦,给你。”
陈小猫端起玉罐,忽略了那带着甜香的果脯,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罐子能卖不少钱。
她有点小开心,就对小公主笑了笑,然后警惕地看了诚王一眼:“这泰半夜的,我们又不是很熟,你一个男子翻窗进来不妥吧?”
诚王一愣,道:“可我又没把你当女的。”
嗯?陈小猫的心情更不友好。
诚王却满不在乎,道:“女人,你前几日教我做的那种倒钩网,这次可坑了不少鬼方士兵。所以我又带来了一些新工具的图样,让你看一看。给我指点一下。”
陈小猫搪塞地指点了诚王几下,还夸他构想有新意,随后便打发他离开。
他刚走到门口,又返回来问:“女人会不会制作很厉害的捕鼠夹?”
陈小猫并不想多应付他,找借口道:“这种事,你让府丞随随便便找个铁匠,应该做得比我还好。”
“那些个没用的工具,找遍了尧京的手艺人,都捕不到那只大鼠。这工具现在闹得我家宅不宁,否则我做出的工具肯定更有趣。”
“大鼠?”
“是的,最近总到我府里搬我的糕点、水果、糖果,你看我都瘦了。女人能资助想点措施吗?”诚王做出一幅苦脸。
陈小猫审察了一下诚王微胖的身材和他那张圆乎乎的脸,唯一的感受就是那只大鼠还搬得不够。
她运动了一下脖子,有些为难:“我们这些人跟你们王爷公主可不能比,每日忙于生存,哪有那么多精力想东想西。你看,你上次应承要送铜铁料到我家,现在家中堆了一堆,等我好了,就要回去忙着清理呢。”
约莫是恒久被人如此忽悠,诚王在这方面十离开窍:“没关系,到时我派人帮你清理。如果你帮我把这只大鼠抓住,我给你二百两银子做酬金。”
陈小猫懒懒一笑,讨价还价道:“银子嘛,虽然要收的。只是你还得帮我写一幅字。”
“写字?我的字很丑的。”
“没有关系,只要有你的落款就可以。”
“成交!”
诚王照旧那么爽性。
陈小猫心中悄悄自得,全尧京出了名有钱、爱玩、有后台的诚王,如果能给自己的奇巧楼写一个招牌,那到时岂不是财源滔滔来?
她突然发现,自己应该与诚王打好关系,如果尧京之战取胜,另有许多地方可以用到他。
一念至此,她的态度立刻转变,笑眯眯地允许第二天就去帮他捉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