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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潜于渊

第十章 一夜筑基

方潜于渊 晓九01 3013 2020-06-19 12:00:00

  黑黑暗只能看见通红的木炭,方潜渊剧烈喘息着,才发现自己枕在顽石上,怀中的匕首硌在胸前,“还好还好。”明明只是梦境,却让方潜渊有种死里逃生的错觉,“怎么会从梦里惊醒?从未遇到过啊!”

  方潜渊放缓呼吸,心里暗自重复着,做个美梦、做个美梦,然后再次睡着。

  ……

  方潜渊徐徐从梦中醒来,身上毫无暖意,似乎这些衣物都是冰雕一般,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想到昨晚的梦境,满脸的苦笑,“别人都是梦中情人,我却是梦中老狼,玩我呢?”方潜渊坐起身搓了搓手,又似是想起什么,连忙摸了摸怀中的匕首——还在。

  又冷又饿,方潜渊再次升起火堆,从包裹里取出竹筒喝水——显然感应严寒的不止方潜渊,这水喝下去后,甚至能感受到这水的行进路线,酷寒的让方潜渊不禁皱眉,“怕是喝到肚子里就结冰了。”

  “可惜方潜凡不在,要不就可以好好吹嘘一波了,究竟咱也是——”

  “嗷呜——”

  方潜渊的脸色再次难看起来,“开玩笑呢?怎么另有狼啊!”不知道为什么,方潜渊并没有特别畏惧,“这荒郊野岭,我碰到一次算我倒霉,难不成还能再碰到?”方潜渊不信自己运气那么好,取出季叔做的肉干吃了起来。

  遍体的寒意很快就被驱散,方潜渊并没有完全吃饱,究竟吃肉干是个体力活,点到为止,不再饥饿就行。收拾好包裹,彻底弄灭火堆后,方潜渊走出山洞继续赶路。

  走了一阵,似是走出了连绵的山脉,阵势虽然依旧起伏,但空旷了不少,放眼望去,灰蒙蒙的天空与白皑皑的大地似是融为了一体。

  方潜渊现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总是下意识的不停转头看去,唯恐身后又随着一匹狼。由于没了树木的遮挡,寒风中方潜渊不停瑟缩着,然后发现自己右边的袖口处沾染了血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天知道会引来什么工具。”方潜渊感受自己像是黑夜里举着火炬一样的醒目。

  “嗷呜——”

  狼嚎迫使方潜渊停下了脚步,方潜渊感受似是身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倒是不用太过担忧。”虽是这样说,但方潜渊的法式却是加速了不少。

  不知走了多久,方潜渊远远地看到一丛植物,有意识的越走越近,冰天雪地里依旧郁郁葱葱的植物?

  “奇特!”方潜渊并不认识眼前的植物,这植物比方潜渊的小腿略高。顶端是两根触角一样的工具,一左一右各自向外弯曲成一圈又一圈,淡绿色,似是嫩芽;接下来是层层叠叠的叶片,和一般叶子的叶脉差异,叶脉只泛起为“丫”字型,将整个叶片一分为二,靠近叶柄的这一半有叶脉,呈绿色,形状像是桃子一样;叶尖的那一半没有叶脉,呈暗红色,略显褶皱,看起来像是吐出的小舌头一样。整个植株散发出一股气味,介于香和臭之间,并不算难闻,气味也并不是特别强烈。

  方潜渊环视四周,四周只有这一株植物,主干上一分为二,一左一右,很是对称。

  “够用了!”方潜渊随即开始采摘叶子,将叶子揉搓后涂抹在袖口的血迹上——原来是为了掩盖血腥味。似乎并没有完全掩盖住,方潜渊将最顶端的嫩枝折下,揣进袖子,然后又混杂了一些叶子,袖子里马上鼓鼓囊囊的。

  “会不会有毒?”方潜渊面色离奇,走着走着自己就直接躺倒在这冰天雪地里?不外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头昏脑涨的感受,随即放下了心。

  只见这植物像是糟了大罪,光秃秃的树枝上叶子稀少——幸亏方潜渊还算有良心,只摘了左边的一侧,右侧依旧郁郁葱葱的,红绿相间。不外看起来愈发怪异,“你也真够倒霉的,嗯,就叫你倒霉草了!”方潜渊幸灾乐祸的笑着。

  方潜渊再次闻了闻右边的袖子,血腥味混杂着倒霉草的气味,“应该没问题了!”然后头也不回的继续向云还城走去。

  茫茫的雪地中,方潜渊越走越远,只留倒霉草在原地,随风晃动……

  镜头一转,只见屋内灯火通明,简朴的陈设犬牙交织,诚冯面露难色的看着方潜凡,方潜凡正来来回回的踱步,身上的衣服不再是猎户装,而是和诚冯一样的宽大袖袍,不外并没有顶着发冠。

  “你这进宗还没两天,而且明天就要收徒大典,宗主怎么可能允许你请假回家。”诚冯劝道。

  “可是——”方潜凡不再踱步,看着诚冯,满脸的担忧,“十八号就要到了啊!”

  “三月十八号,你弟弟会犯怪病?”显然两人不是第一次对话,诚冯知道了一些基本消息。

  “嗯。”方潜凡愁云满面,又开始踱步。

  诚冯一动不动,眼神随着方潜凡的踱步来回摆动,看了一阵似是有颔首晕,“偷偷溜回去也不行,究竟我的修为还不足以驾驭凌云小舟,走回去路途遥远,肯定来不及。”说着诚冯算了算时间,“另有三天吗?”

  “不,是两天。”方潜凡再次停下法式,“十七号就要到。”

  或许一般人会劝慰道“吉人自有天相”,但这话诚冯是不会说的,因为诚冯知道,这天灵根之所以修仙就是因为他的弟弟,要帮他弟弟“洗筋伐髓”,想到这,诚冯的眼神有些飘忽躲闪——

  “要不我去禀告师尊我已经筑基乐成的消息,说不定师尊一兴奋,就允许我回去了?”方潜凡像是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方案。

  “嗯?!”诚冯声音猛然提高,“你筑基了?!”

  看着方潜凡颔首,诚冯突然有些五味杂陈:自己这二十多年算是喂了狗了。方潜凡昨天下午参见宗主,随后被收为亲传门生,秘密部署在凌云峰的主峰上,下午自己给他解说了一下筑基的功法,然后现在说他已经筑基乐成了?

  一夜筑基?

  惊恐,内心里排山倒海,天翻地覆,诚冯不停审察着方潜凡,这人也并没有三头六臂啊!可是为什么感受比三头六臂还要恐怖?诚冯想要走近仔细视察,又没有勇气迈开脚步。只见诚冯半张着嘴,神情呆滞的看着方潜凡。

  “冯叔,咱们走。”方潜凡整理着衣服,打开门向屋外走去。

  一夜筑基,这就是天灵根吗?诚冯默默重复着天灵根三个字,似乎这样就能解释一切了。

  凌云宗一共分为七座山峰,外面一圈由外门困绕。最中间的山峰是凌云峰,凌云宗宗主所在的山峰,统御其它六座山峰,明天的收徒大典就要在这举行。如果是外门,诚冯自然熟悉无比,但对于凌云峰就一窍不通了,索性还算认路,二人来到一处清净的内院,拱手向院口的两位门生行李后,得知宗主就在小书房。

  院内春意黯然,但诚冯并不敢东张西望,压低脚步,走到石阶前停下了脚步,躬着身不敢说话。方潜凡走上台阶,站在门口,敬重的说道,“师尊。”

  “嗯,潜凡吗?进来吧!”屋内传来沉稳的男性嗓音,语调轻微上扬,从容不迫中透出些许闲适。

  方潜凡进入书房,虽然没有左顾右盼的仔细审察,但种种字画,家具部署崎岖错落,窗外的阳光倾洒进来,明亮而温暖。方潜凡向右侧走去,脚步声被红色地毯所吸纳,静谧的似乎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方潜凡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师尊。”然后才看向眼前的男子——玉面儒冠,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老;藕色长袍,简朴质朴的穿着显得很是随性;面带笑意,显得十分平易近人。宗主面前的书桌上平铺着一张白纸,正左手牵袖,右手研磨,闻言后放慢了磨墨的速度,看向方潜凡——

  “门生已经筑基乐成。”方潜凡真正要说的,显然不是这个。

  “哦?”宗主停止研墨,“明天才正式举行收徒大典,你今天就筑基乐成了?”宗主带着浅笑似在自言自语,“这就是天灵根吗?匪夷所思,真的匪夷所思。”看着方潜凡不停微微颔首,“筑基之事,另有谁知道?”

  方潜凡显然跟不上宗主的思维速度,只能如实禀告,“另有冯——诚冯执事知道。”

  “嗯。”宗主右手轻抚着桌上的白纸,低头沉思,然后申饬道,“切莫沾沾自喜,随处招摇炫耀。”然后又像是对着白纸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句话你要记着。这风或许是对你的大加赞赏,使得你自视过高;又或许是对你的冷嘲热讽,使得你心浮气躁;还或许是其他,但你一定要脚踏实地——唯有努力才不会辜负你的资质,明白了吗?”

  “门生谨记师尊教诲!”方潜凡低头行礼道——现在可以讲最重要的事了,方潜渊保持行礼的姿势稳定,“师尊,门生想请假回家一趟。”

  宗主并没有立刻回覆,方潜凡偷偷抬头视察着——

  “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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