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悄悄心喜自己猜中了,而其他将军则将喜悦洋溢在了脸上。
只有柳荫听得索然无味,她对吃本就没什么兴趣。因为军营里就她和红豆两位少女,其他女眷多时成了婚的妇人或者老太婆,姿色也都平庸。
偏偏对比之下红豆随处压着柳荫一头,让她不满,让她压抑。不外,有一点柳荫却自持比下了红豆,那就是身形。
红豆因为自幼习武,身材健美匀称,加上她骨架自己就比普通少女宽大,看起来要健硕许多。而柳荫则体型娇小玲珑,比起红豆越发婀娜有致。虽然大正朝并无以瘦为美的看法,但柳荫却认为细腰,纤腿和鹅蛋脸是她和红豆相比起来的优势,所以极注重节食瘦身,多一粒米都不吃,为了保持皮肤细腻也绝不吃粗粮。
易水寒师徒进得堂来,躬身施礼。红豆发现厨神的白衣徒弟仍然背着口锅,身上还挂满了菜刀、锅铲和炒勺。他木讷地随着师父一同行了礼,然后就目瞪口呆地站在易水寒身后,容色显得极其内敛。
红豆感受这少年真好玩儿,就像话本子里说的文弱书生一样,最起码兵营里绝对不会泛起这样的人。
她心中吃吃发笑。宁王对易水寒道:“本王近日遇到了难事,特请厨神贵驾惠临资助解围。三日后,本王将设宴招待外族蛮王,但眼下没有好的厨师,所以想请厨神脱手相救。”
易水寒笑道:“王爷客气了,天下谁不知宁王的台甫?能让宁王亲口邀请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荣幸,我易水寒自然也不例外。承蒙王爷厚爱,对于王爷的邀请我易某的回覆只有两个字——不做。”
由于厨神的话节奏和反转来的太突然,气氛一时间凝滞住了。议事堂里的人都相互对着眼眸面面相觑,脸上全是惊奇,似乎没听明白易水寒的话。
他是说不下厨吗?
前面还说那么多客气话另有屁用?
宁王也因为这个冷场也面色讪然。他素闻厨神脾气乖戾,行为乖张,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对于易水寒言语中的戏弄,莫守成显然沉不住气了,就有发作的态势。宁王一看,可不敢让他把这场子砸了,眉头微蹙问易水寒说:“厨神可否是担忧本王宴请胡夷会惹得朝廷非议?殃及与您?厨神误会啦!边疆的事情很是庞大,不能只打不谈。夷狄一族生活在辽阔的沙漠沙漠中,对当地的地形十分熟悉,一旦打不外我们便会跑进沙漠中潜藏,期待恢复了怨气又会过来找麻烦了,本王对此感应十分棘手。若是双方能坐下来和谈,今后不必在打仗才是上上之策,善莫大焉啊!”
易水寒抱拳敬重道:“宁王所言极是。我虽是厨师厨神,但对朝局之事也有所耳闻。朝廷中像宁王爷这般能将刚柔并济,能屈能伸配合得相得益彰的人着实不多。王爷说说简直实乃国家之康的战略,对此我易水寒的回复照旧那两个字——不做。”
他的心情不冷不热,语气却是王八吃秤砣,铁心了。
宁王急道:“难道还要本王给您下跪请求不行?”
易水寒摆手说道:“王爷误会了,我说自己不做并不代表王爷无法设宴啊!我的徒弟白小江厨艺不亚于我之下,可让他替我烹制宴席。”
宁王“哦”了一声,厚大的手抚掌问道:“即是如此,那就请高徒出来让本王见一见吧?”
易水寒怪道:“宁王爷看不到他吗?他如今就在我身后啊!白小江还不快见过王爷。”
白小江腼腆地应了声,才慢吞吞地行了个礼,一脸的机械。
宁王瞪大了双眸。这少年无论年龄照旧一身的质朴气怎么看都不像大厨啊!而且,胆小懦弱,似乎另有点缺心眼。
王爷倒吸了口气,担忧地问道:“贵徒年过二十岁了吗?”
易水寒道:“回禀王爷,他今天十七岁。”
宁王扶了下额角,心情不容乐观。
易水寒咯咯一笑,说道:“王爷别看他年轻,这烹饪的天赋连我都自叹弗如,有他脱手断断忽不会让您失望的。”
宁王将信将疑地“啊”了一声,沉叹着用豁出去的口吻说道:“也罢,即是厨神说的话——孤王愿意相信。”
易水寒微阖双眸,似对宁王的不信任有些愠怒,冷道:“王爷您英明慈善,目光如炬,但对料理方面您肯定不在行。劣徒看起来乃是一介无知小孩,所以难让人信服。这也不怪您。白小江,你就在此给王爷及诸位将军演示一下厨艺吧!”
白小江没说话,只是点了颔首。他擦去额头上冒出的薄薄一层细汗,卸下了背后的黑锅。宁王爷命人搬来明厨灶具,白小江眸色突然变得庄严起来,再无半点怯懦。
点燃炉火,炽焰飞跃,烹调的香气立时不满堂间。霎时间,整个议事堂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且被烹饪的美味香气深深吸引,浑然忘我。
白小江双眸淡然,薄凉中不失优雅。
红豆静静凝视着他。
菜炒完了,用的不外是寻常简朴的质料,却被烹饪的如和田美玉般晶莹剔透。白中透红,红中隐碧。白如细雪飘零,绿如新草轻茵。
众位将军不觉惊讶。
这是做出来的菜,真是让人看着都不忍心吃啊!
宁王面露笑容,问道:“这菜本王从未见过,叫什么名字?”
见白小江不答,易水寒替他说道:“寻常小炒,没有名字。”
宁王“哦”了一声,轻轻颔首。红豆蹙眉心中怪道:这孩子敢情不会是个哑巴吧!自从见到他后就从来没听他说过话,但若是哑巴为什么还能听到声音呢?
易水寒接着说:“白小江,把你炒好的菜端给各人品尝一下。”
白小江颔首。
若是旁人肯定先给王爷品尝,但白小江却似乎并不懂这规则,反而就近来到了红豆身旁,堂内的侍从只好也将筷子和餐碟摆在她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