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轻怨说:“净延长我时间,我还得去卖点心呢!”
孟小婉替他拎了一个食盒,问:“两个食盒你一小我私家能提得动吗?”
苏仁笙故意不满地轻叹说:“那有什么措施?”
孟小婉微笑说:“照旧我陪你一起去吧!”
听了这话,苏仁笙马上就不困了,却也惊讶意外道:“你不是还得照顾汤铺吗?”
孟小婉嘴角带着微微的笑,说:“我跟爹娘把你的想法说了,他们说你的想法有原理,愿意让我去试试。虽然你只是邻居,但我们家人都觉得你比那些借给我家钱的亲戚更值得信任。这样,你卖你的糕点,赚了钱分我一些就行。”
苏仁笙摆手说:“那怎么能行?我费这么大劲儿做这些糕点就是为了卖出去替你家还钱,咱们时间不多了,你就别推辞了。等到以后我会跟你解释的。”
孟小婉偏头看他良久,眼里只有离奇,没有感动。
俩人出了孟家汤铺,孟小婉似乎还沉湎在适才苏仁笙讲的那段感人的故事当中,她问苏仁笙说:“阿笙,你适才将的故事是从哪本书里看到的啊?”
苏仁笙回忆了一下说:“似乎叫《京华竹枝词》。”
孟小婉蹙眉问:“你家里不都是四书五经这种正经书吗?怎么会有名字这般奇怪的书?”
苏仁笙:……
你好欠好不要总拘泥于这样的问题啊?
他不屑说道:“四书五经算什么正经书?无非都是迂腐的教条而已,基础没有用,连写妖狐志怪的闲书都比不了。”
“哦,”孟小婉语气有些失望:“原来你说的那本书不外是志怪传说啊!我就说嘛,这世上哪来的这样感人至深的真事儿啊!”
“不,不,不,”苏仁笙马上摆手,一脸正色地说:“鬼眼子的故事可不是传说,因为我亲自考究过。那棵树的所在地我都去过,就在京城南郊,如果你不信,改天我带你去瞧瞧。”
孟小婉美眸豁然明亮了,隐隐透出欣喜的愉快:“好啊,未来有时机我一定去见识见识。”
苏仁笙说:“那棵树很有名的,红豆寄(系)相思你听没听说过?”
孟小婉摇摇头。
“韶华男女会将自己暗恋的工具写在布条上再系上树枝,传说就能灵验。”苏仁笙面无心情地解释着说,俊眸之中透出了一股黯淡。
孟小婉也是及笄怀春情窦开的年岁,自然对浪漫的事情都很在意。她语气很柔和地问:“那阿笙你系没系过啊?”
苏仁笙声音惝恍地摇头说:“系是系过,但没有用。”
孟小婉眉眼儿一弯:“原来阿笙也有喜欢的女孩子啊?”
她斜看苏仁笙的心情,变得似笑非笑,问:“你说没有用是什么意思啊?”
苏仁笙梗了下才回覆说:“她死了。”
上一世,苏仁笙在读到红豆系相思这个传说后便开始尽力寻找那颗相思树,最终被他找到。他急切地将孟小婉的名字挂在树枝上,险些将这当成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因为他太想见到孟小婉了,哪怕不与她说话只远远一瞥也是极好的。
也许真的灵验了,他很快就获得了孟小婉的住处,然而结局却是六月飞雪的诀别。
孟小婉语气幽柔地看着一脸模糊的苏仁笙,暗咐他心中的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但她没有张口询问,或许是出于礼节性的同情。不外她的定论是,阿笙有个很是恋慕的女人但可惜死去了。
她看苏仁笙一脸忠厚老实的样子,很难相信他居然会有女孩子喜欢,不由得悄悄地抿嘴偷笑了起来。
……
还没走到平昌县城门口,人流就多了起来,热闹的如同元宵节的灯会。
平时轻轻松松就能进城,今天却排起了长队,似乎衙门在城楼下设置了岗卡,致使许多人堵在门口,一时间拥挤不堪。
苏仁笙和孟小婉家人还没成年,被挤的十分难受,晃悠来晃悠去,还得护住怀里的食盒不能让里面的点心撒出来。
苏仁笙笑道:“嘿嘿,看看今天来的人跟涨潮了似的,咱们的生意指定红火。”
疑惑地站了许久,腿都酸疼酸疼的,仍然没能进城。旁边一位挑着花生米的老农不满道:“这究竟是怎么了?还让不让人进城了,别怕是要早市改晚市了吧?”
一个胖子回他说:“谁不想进城啊!县太爷的轿子就停在城门口里,谁能进去?”
老汉莫名不解,皱眉说道:“为什么啊?”
“这样的声势,自然是有贵客到了。”胖子卖派说:“告诉你,是厨神的徒弟白小江要来,人家可是御厨,自需要远接相迎!”
正说着,就听衙役们叫嚣地呼喝着,开始驱赶城门下的人群,并喝出一条笔直的大道。
县太爷宋老爷端坐在绿呢大轿里,脸色自得,颤巍巍地随着轿夫的节奏舒服地晃出城门。
就见迎面走来一列马队。为首的人一袭如雪白衣,骑着一匹精巧的小矮马。马亦是毛色纯白,连马蹄都是白玉无瑕。
他身后的车队声势赫赫,宛如蜿蜒长蛇,延绵不停。
聚集在县城前围观的黎民无不啧啧赞叹。大老爷早已经下了轿,略整衣冠期待台甫鼎鼎的厨神之徒的到来。
这时,他身边悄然走来一人,正是贺明。他对宋知县说:“老爷,白御厨乃是陛下身边的红人,陛下基础离不开他,来这里也只是半天的时间。您的招待须臾马虎不得,若是引他兴奋了,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大人肯定加官晋爵啊!”
宋知县捋着髯毛颔首说道:“贺二令郎所言极是,本官明白。”
见白小江已到近前,宋知县满面东风笑迎道:“白御厨能屈尊来鄙县,本县受宠若惊。平昌知县这相有礼了。”
白小江面无心情地下了马,敬重地朝宋知县深施一礼,然后就又上了马。
宋知县略显尴尬,贺明却说:“老爷,打道回府吧!”
这时,白小江的马队已经率先进入了城门。
宋知县心中一哂,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好大的威风啊!”
他等白小江走远也上了轿子,喧嚣的街市逐渐清净下来。
一众黎民随着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