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家祖母用手杖恨恨地敲了敲地面,无悲无喜,肃着脸问:“你们俩这是打个什么?”
宝昌文和宝昌东这才停手,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娘,您怎么下床了?”
“娘,您没死啊?”
原来看到自己娘出来,理应露出笑模样,然而这二位不仅没有,反而一脸惆怅的心情。
那是别人死了娘时才有的心情。
宝家祖母感伤说:“可惜,可惜啊!我这一把老骨头又一次让你俩失望了。卧病在床这么久也没死,真是废物。”
宝昌文笑呵呵地说:“娘,您这是哪里的话啊?我俩虽然是庶出不是您生的,但好歹也被您带大,怎么能盼着您亡故呢?”
他说完,又讪讪地假笑两声,随着道:“不外,娘在与不在跟分居不矛盾。家呢可以接着分,娘嘛,我们往后也一定孝顺您。不管您去谁家都市好好的伺候。”
“没错。”宝昌东随着说:“咱们宝家年头最久的就是这祖宅和娘了,这样祖宅归我,娘归你,你看如何?”
“呸。”宝昌文破口痛骂:“三张纸糊个驴头你好大一张脸,好吃懒做的工具。告诉你,要分居咱就得平分。我二哥留下来的那就是我的,其他工业嘛,咱们对半分,老宅也对半分。至于娘,按月轮流照顾。”
宝家祖母冷哼一声,说:“宝家这份家业是我和老头子拼命挣来的,要分也得我分,你们是不是?”
这话说的没错,即便打到天边也在理。
俩人听了都臊眉耷眼的,脸上却堆满了假笑:“娘,那您计划怎么分?”
宝家祖母道:“正所谓百善孝为先,谁分的几多自然看的是谁平时尽孝尽的多了。”
宝琴听了这话立刻笑端端地盈盈走出来,理直气壮道:“就是说嘛!老祖母年龄这么大,此外不喜,就爱吃红豆糕,红豆饼,是谁出门给她买的?还不是我,宝珊那时候到哪儿去了?”
宝珊冷笑一声:“是吗?你可真孝顺啊!我就知道老祖母已往身子骨硬朗得很,自从吃了你买的红豆糕后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宝琴冷眉一皱,怒斥道:“你敢诬陷我?好啊!那就把糕点拿出来,咱们就地验验。”
宝珊气得直咬牙:“红豆糕都让祖母吃了,怎么验?”
苏仁笙见是话缝,立刻说:“可以验的,你们祖母没吃,都搁在床底下呢!”
宝琴脸唰地就白了,突然瞪着苏仁笙举事说:“你这小毛贼血口喷人,各人都看看,他是贼,偷我们家的工具,就藏在肚子里,看那里还鼓鼓囊囊的。”
宝昌东气急松弛地一把揪住苏仁笙脖颈子,扯开他的衣服,果真从里面掉出来了一个白布包裹。
他嘿嘿冷笑骂道:“小毛贼,适才没带你去见官又来自投罗网。乖女儿,他偷的是什么?”
宝琴道:“干贝蛇,一味名贵的药材,能治百病。现在整个平昌县里都买不到。”
她胡诌八扯,但最后一句话倒说对了。
宝珊突然冷飕飕地来了一句:“这里面装的真是干贝蛇吗?”
宝昌东自信地说:“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宝琴却突然心中猛地一激灵。她从未见过宝珊这般阴险的模样,似乎正在设套害人。暗咐:臭丫头这幅心情,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随着白布被一层层打开,露出了里面红木做的雕花药匣子。
这药匣子怎么这般眼熟?
宝琴突然心中一凉。
坏了,这是装毒药的药匣子。
她特别讨厌宝珊、宝宁这两家子,不愿意跟她们住在同一屋檐下。所以就盼着分居。她在给老祖母买的红豆糕里简直下了毒,为的就是快些分居,究竟老人家还在世就是分居的障碍。
但现在,她真想阻拦父亲打开药匣子,但宝珊肯定不会同意。且同时她心里也感应匪夷所思。
这药匣子怎么会到小毛贼身上?
看宝珊的样子一副熟稔底里的派头,显然对此是了然于胸。但他们是何时偷走的药匣子,又是怎么偷走的呢?
宝琴心里莫名其妙,见宝珊一脸自得,又不住地看着站在不远处那自己的丫鬟。
难道,她们两个有什么运动?自己的丫鬟吃里扒外?
这时,药匣子已经被打开了,里面哪里是什么干贝?什么蛇?都是白中发绿的粉末。宝琴每次买来红豆糕送去之前都市偷偷地洒上一些。
苏仁笙指着药粉说:“看,这就是相思粉。是用红豆种植磨成的慢性毒药,吃一点没关系,但如果积贮多了就会致命。”
宝珊质问道:“宝琴,你另有什么话可说?”
宝琴却一脸轻松地怪异道:“你凭什么说这是我的药匣子?只怕是你故意搞的鬼。”
宝珊悠悠地将药匣子捧在自己手里,指着上面的字说:“这上面可有你的名字,你该不会不认可吧?”
宝琴啧了下嘴。她这人私欲很是强,像狗一样会撒尿化领地,但凡自己的工具她都市刻上名字,这样才舒服。如今却对此很是忏悔。
但她仍狡辩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偷走了我的药匣子,在里面装了毒药的?”
见她照旧这般态度,宝珊怒气冲冲地喝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认可,用不用我叫来你的丫鬟作证?”
“果真是你这个贱人。”宝琴凶恶地转身就去打丫鬟,却被宝珊一把抓住:“她现在跟我了,不许你打她。”
宝琴道:“笑话,她可是签了卖身契的丫鬟,你说跟你就行?”
宝珊道:“签了卖身契是不假,但契约如今在老祖母这里。还请老祖母能将这丫鬟赏赏给我。”
宝家祖母使劲地用手杖橐橐地敲击着地面,制止说道:“宝家都到了这般田地了,你们还在争吵不休。贺家人如果拿到这次朝廷粮草的采买权,肯定会赚一大笔。而我们家的买卖跟他家的都是相互竞争,只怕他家会将赚来的钱投入工业当中。到时候给我们来个逐个击破,我们家的买卖只怕都得被挤兑黄铺。”
这话绝非危言耸听,宝家跟贺家的交恶从两家做买卖的第一天就开始了。也真是奇怪,两家无论开什么新买卖似乎都市雷同的顶牛,但宝家一直盖过贺家一头,颇有瑜亮情结。
只是,宝家祖母如今担忧行事会发生调转,贺家只怕会迎头逾越,已他家对自家的恨意,宝家只怕没有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