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深藏,清寒的冷风冉冉地刮着。苏仁笙茫然四顾,蓦然看见一个姗姗的身影正提着斧头笃笃地走在山间的羊肠小路里。
不正是孟小婉吗?
苏仁笙心头一松,赶忙跑到她近前。
孟小婉一见他脸上就露出的不悦,扯了扯嘴角问:“你来干什么?”
苏仁笙认真地看着她说:“你是不是来砍柴的?这山里有毒蛇,你可千万别去。”
孟小婉眄他一眼,怄着声说:“切,我在这活了十几年了,有没有毒蛇会不知道?如今毒蛇都在蛰伏呢。”
她这话说的没错。可是杨家集不如塞北苦寒,并不是所有的蛇都市蛰伏。孟小婉人小经历的事情不多,再加上从来没被蛇咬过所以显得满不在乎。
苏仁笙知道跟她说不明白,就去抢她手里的斧子:“这样吧,今天我来帮你砍柴,毒蛇来了让它咬我。”
孟小婉却打他手心说:“要你假美意帮我?我警告你别总摆出一副对我好的样子。实话跟你说吧,我觉得你这人离奇阴险,居心不良,不想跟你交朋友。”
她一直对苏仁笙心怀不满,与他相处每次都市生一肚子闷气。虽然这少年总是摆出对她好的姿态,可她根天职辨不出来对方是否心怀诡诈,有意诓骗自己。再加上她一直觉得苏仁笙来历不明,身上又许多神秘荒唐的地方,让她心生惧意,未免纠结当下选择跟他立刻摊牌绝交,虽然他俩从来没结交过。
她冷酷地说完这些,又对着哑然迷茫的苏仁笙命令道:“最后再和你说一句话,不许随着我。”
苏仁笙自然不会听她的,一直像膏药一样随着孟小婉。
孟小婉心里怄着气真想骂他,但适才已经体现自己对他不再说话了,也只能冷着脸走在前面,遇到可以当柴火的树枝就气狠狠地砍掉出气,两人就这样谁都不跟谁说话却形影不离。
苏仁笙心中奇怪,怎么一直没遇到毒蛇呢?难道这一世因为自己的某些行为改变了事情的走向?可自己什么也没做过啊!
正在疑惑着,突然脚下一滑,似乎是踩到了湿草一类的工具,紧随着叽里咕噜地就朝山下滚去。山谷里的雪并不厚实,更多的照旧泥土,虽然松软但长时间的摩擦仍很是酸疼。
苏仁笙感应满身裂痛无比,紧随着又跌入一处浅坑之中,摔了个半昏厥。
就听耳畔传来了孟小婉焦急的召唤声:“阿笙,你怎么了?没关系吗?”
苏仁笙发现自己手和露出不多的胳膊上都是浅浅的血痕,脸上还火辣辣的疼,想来也破了。他揉了揉太阳穴,闷痛的头才缓慢地清醒了过来。就见孟小婉站在洞口不远处把着棵大树,关切地望向自己这边询问着。
见孟小婉还很体贴自己,苏仁笙心头一热,报了声平安说:“我没事。”
孟小婉心地善良,虽然确实很讨厌苏仁笙,也不想他去死。就问:“用不用我去喊人过来救你?”
苏仁笙还未来得及回覆,就听孟小婉蓦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心中一惊,第一个想法就是她被毒蛇给咬到了,虽然自己头另有些晕,却强挣扎地站了起来,问:“你是不是看见毒蛇了?”
孟小婉摇头,轻轻捂着嘴唇说:“不,是有死人。”
“在哪儿?”
“就在你身后。”
苏仁笙吓得遽然惊悚,身体窒了窒才战战兢兢地转过来,登时感应寒毛卓立。
自己身结果真横躺着一具女尸。
女尸身上穿着淡蓝色绣花软纹袍,看面料倒挺名贵的。苏仁笙推测她是位各人闺秀。待仔细一瞅,这死了的女人模样还很标志、隽秀。至于年龄比自己要大个四五岁,简陋跟自己上一世死的时候年纪差不多。
因为畏惧,他也没去仔细检察女子的死因,但山谷清寒,女人面容白森森的想来也有几日了,只是因为严寒才没腐烂。
他抬眼看了孟小婉说:“我没事儿了,咱们回去报官吧?”
孟小婉“哦”了一声,问:“那你怎么上来啊?”
苏仁笙审察了一下,发现这矮坑差不多有两米来高,成年男子使使劲儿可以轻易地爬出去。但自己是少年身躯,体型较寻凡人要矮小许多,又摔得七荤八素,想靠自己爬上去万不行能。
孟小婉又提议说:“要不照旧我回集里喊人吧?”
苏仁笙转头看了眼冰森森的女尸,露出惧容说:“我可不想单独留在这里。”
孟小婉皱着眉头,突然灵机一动说:“这样,我用绑柴的麻绳拉你上来吧?”
苏仁笙听了双眸一亮,连连颔首:“好,好。”
随着,他又担忧道:“不外我很重的,小心把你也拽下来。”
“没关系,我有措施。”孟小婉解下麻绳,一手抱着大树将麻绳甩了下来。
有了绳子,苏仁笙踩着山壁上的凹槽理,很爽利地就爬了上来。
孟小婉见他玉雪可爱的小圆脸如今又脏又破,揶揄道:“还担忧我会被蛇咬,看你现在这副熊样儿?”
苏仁笙嘿嘿一笑,离奇道:“也真是奇怪,毒蛇怎么还不出来咬你呢?”
“你还盼着蛇咬我吗?”孟小婉气得真想用地上的柴枝打他。
苏仁笙知道自己适才的话太造次,忙扇了自己一嘴巴,辩解说:“这怎么可能?究竟你对我那么好。”
说完就蹲下来帮她去检拾地上的枣木。孟小婉却硬邦邦地嗔道:“拿开你的脏手。难道我救你就代表要跟你做朋友?你现在欠我一条命就得听我的命令。”
苏仁笙笑嘻嘻地凑了过来,问:“好啊!什么命令?”
孟小婉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苏仁笙心里又泛起一丝怅然,涩涩地垂下眼睑。就听孟小婉又低叫了一声,起初两人都没在意。但很快孟小婉就感受脑袋迷糊,慢慢皱起了眉头,嘴唇发紫,紧随着一头栽倒进柴堆里。
她缓慢地举起左手,微弱的声音说:“疼,火烧火燎的……”
苏仁笙见她手指上有两个猩红的血点若隐若现,很像伤口,仔细一看可不正是蛇的牙印吗?他赶来这里就是阻止孟小婉被蛇咬,可千算万算结果照旧如此。上一世,孟家就是因为这口蛇毒断送的营生,苏仁笙重活一世就是为了拯救孟家,拯救孟小婉,虽然也是拯救他自己。
想到这里,他须臾间就将孟小婉葱白一般的纤指含在嘴里用力吸吮里面的毒血,一直吸到再也吸不出血来为止。
吸着吸着,他感受咽喉干痛,头脑逐渐昏聩混沌,知道自己中了毒,茫然之中见孟小婉隐隐苏醒过来,心中掠过一丝慰藉,随即陷入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