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夜市
想想自己居然投身到了晚上一点儿亮也见不到的乡下,高媛倍感无奈。再想想自己居然只有一年多就完成了从农民到市民的身份转变,又觉得骄傲自豪。就算是小僧人不靠谱,可自己凭借着多年所学积累下来的见识,也能把日子过好。
她在摊位上给两个孩子买了两块糖糕,等他们吃完了,自己也把夜市走了一半,了解了小吃摊上的食物种类,对自己要卖的工具有了底,充满信心地回了家。
周老丈还没睡下,正和周大娘老两口坐在院子里摇着蒲扇纳凉。陈娘子也没睡,坐在自己屋门口,也不说话,只听两位老人闲聊讲古。宋秀才屋门紧闭,有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想是正埋头苦读。高媛带着俩孩子回来见到这一幕,突然就觉得心底平和起来。
周大娘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当你要多逛些时候。”
高媛低声答道:“伐北困了,小二也没好利落,就紧着回来了。”
伐北已经在她的肩头趴着睡熟了,小二也有些没精神。高媛把两个孩子安置好了,自己出来吊水洗脸,也准备歇下了。
周大娘却招呼她:“过来坐会儿,这天太热,着实睡不着。你今日去看了,准备卖什么了?”
高媛没说实话,主要是她想卖五香花生和毛豆,另有西瓜,这三样工具,夜市上都没有。她便随口答道:“还没想好,明日再说吧。今天抱着孩子走了许多路,累了,我先歇着了。”
周老丈咳了一声,抬头看看天色:“嗯,也该睡了。”
各人各自回屋歇息,陈娘子原来还想探询探询,看看自己要不要也到夜市上摆个摊,谁知道高媛口风甚紧,觉得自己白白等了泰半时辰,心中不忿,摔摔打打地洗了脸去睡觉。
高媛基础没有注意到陈娘子的情绪,她把门关好,插上门栓,西屋最是闷热,她却不怕。见俩孩子已经睡熟,就带着他们两个进了空间。
空间里四季如春,她凭据上辈子的习惯估算,也不外就是二十五六度,正是个天然的大空调房,还不用担忧得空调病。这是空间最大的优势,人觉得舒适,也适宜植物生长。她有好几张旧床,把俩孩子一张床上放一个,盖了薄被,任他们呼呼大睡,自己却在空间里彷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看看下一步还要种些什么。
春天种下的工具,多数已经进入成熟期。小麦种过两茬之后,没有用掉几多,已经有了几百斤的库存。她决定等这茬小麦收割了,就暂停种植,只要保证他们三人半年的粮食储存就够了,横竖空间里的小麦成熟期短,就算是每茬只种半亩,也足够吃的。
去年养大的五只鸡,一只公鸡早就被她卖给了范家,剩下的四只母鸡还在勤勤恳恳地下蛋中,只有这几天存下的二三十个鸡蛋,早先的也被她卖给了范家。今年才买的四只小鸡都长大一些,能够从外形上判断出公母了。这次她的运气欠好,有三只都是公鸡,只有一只母鸡。等公鸡长成了,须赶忙卖了,免得浪费粮食。
黄瓜秧子已经枯黄,她把瓜秧拔了扔进沤肥池,瓜秧上另有些黄瓜扭,全都摘了准备拿盐腌了,到冬天就可以是道不错的小菜。夏天的菜不值钱,她计划过一段日子,到了秋天黄瓜下市了,才在空间里种上,正好可以保证冬天的供应,那时候的菜蔬,可不是一般的贵。
花生已经可以收了,她准备再多种些,到了冬天炒了去卖。花生在北方还算是个稀罕工具,她适才在夜市上转悠了一圈,也没见有卖的。新鲜的花生正好可以拿来煮五香花生,明天得去买些调料。在空间里煮了,晚上拿到夜市去试试水。嗯,还得预备些纸拿来当包装,可以按包卖,一包十文钱应该能卖出去。那些画舫上的主顾可都是一掷千金的各人令郎,最是喜欢这些新鲜工具。纸也不用太好,杂货店里就有卖的,微黄粗拙,专门用来包工具的。
令她感应意外的是西瓜居然还没有上市,若是在她上辈子,现在可是西瓜正大量上市的时候,怎么这里还没有卖的呢?简直百思不得其解,爽性不想了。西瓜倒是可以切成一块一块的卖,既然还没有大量上市,那就爽性五文钱一块好了。若是人家嫌贵,再适当降降价好了。一个西瓜能三十块左右,那么一个西瓜就能卖到一百五十文,相当贵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买。嗯,决定了,暂时不卖花生,先卖西瓜。要是等别人家的西瓜也熟了,她就没有优势了。
她去翻看自己种的西瓜,也不外十几棵,她曾经详细问过公婆西瓜如何种植,精心治理之下,长势喜人。每棵瓜秧上只结一个西瓜,挨着拍了拍,似乎也差不多熟了。她空间里的农作物生长周期比外面短,或者这就是外面西瓜还没有上市的原因?
她凭借着上辈子寥寥可数的买瓜经验,挑了一个西瓜摘下来,洗洁净拿刀切开,欣喜地看到了红彤彤的瓜肉,嵌着玄色的西瓜籽。既然已经切开了,也就不再缩手缩脚,手起刀落,尽可能均匀地把一半西瓜再切成两半,再一切两半,还一切两半,到最后乐成地将一个大西瓜切成了整整齐齐的三十二小块。
拿起一块来尝尝,久违的甘甜让她眯起了眼睛,空间生产就是纷歧般,味道真好。吃了一块就舍不得吃了,把籽粒留下当种子,其余的好好摆放整齐,然后就发现自己犯了个弱智错误。明天晚上才去卖,她干嘛这么着急就把西瓜切好啊?!
要不,明天到早市上去试试?不行,早市一般都是老黎民或者大户人家的下人去的,她这个算是高等货,卖不出价去。
或者到酒楼试试看?她可是知道现在的酒楼掌柜很是大方,是允许那些卖小食的自由收支兜揽生意的。
那就去酒楼,横竖她卖的西瓜别人没有,不会跟别人抢生意!
盘算了主意,把切好的西瓜一块一块安放在篮子里,上面用布虚虚地盖了,既能挡灰,又不至于吸了西瓜上的汁水影响口感。
到了第二天,急急地爬起来,把剩下那付药煎了给小二服下一半,剩下的一半留着到晚上再喝。想着酒楼获得正午生意才好,自家西瓜不外就是十几个,照旧得煮些花生预备着,便带了两个孩子出门,先在早点铺子上花十文钱吃了早饭,再去杂货铺买了纸和调料,又去盐铺买了些粗盐,见花钱如流水,尤其那盐格外地贵,空间里盛放铜钱的瓦缸都只剩下一小半,更是坚定了要挣钱的决心。大户家的孩子三四岁就启蒙了,小二再过两年就可送去私塾上学,这学费得赶忙攒起来才是。
哎呦,忘记小二还没有台甫了。
坐在晋水河滨的垂柳下,吹着习习的凉风,高媛搂着小二,软声细语地跟他商量:“小二啊,嫂娘给你起个台甫好欠好?”她已经无奈地认可了嫂娘这个称谓,因为小二坚决不改。
小二脸上露出笑容,鼎力大举所在头:“好。”
不知道怎么地,高媛就是不想让小二凭据那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柴文远起名字,柴文近有什么好听的?不叫!
“文以载道,小二,你的台甫,就叫柴文道可好?”这可是她想了一阵子的名字,觉得甚好。
柴文道笑眯了眼:“好,以后我就叫柴文道。”
原来嫂娘是在如此风物秀美之处给自己起的名字啊,果真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好名字!
等晋水河滨最大的酒楼外面泛起越来越多的食客之后,高媛去饭肆买了几个包子,两个肉的给了两个小的,自己吃了三个两文一个的素包子。一家三口吃饱了,也差不多可以午睡了。高媛找无人之处已经有了富足的经验,让两个孩子去空间被动睡午觉,自己挎着放西瓜的篮子进了酒楼的门。
进门也不先去兜揽生意,而是先跟掌柜的打个招呼,最重要的是让人家允许自己在这里卖西瓜。她是卖菜蔬的老手,先送了一块西瓜给那掌柜的,着实让那掌柜的吃了一惊。
“你这瓜怎地如此之早?别人家总要到六月底才气有。”
太好了,掌柜的,谢谢你啊,下回我就知道什么时候种西瓜最合适了。高媛心里暗喜,嘴上却谦虚道:“掌柜的你给品品,看看我这西瓜卖几文钱一块合适。”
掌柜的一块西瓜还没下肚,就被刚进门的食客看到了,高声道:“掌柜的,你倒弄来这好工具,赶忙端一盘子上来尝尝。”
掌柜的满嘴甜水,正吃得享受,见自己还没吆喝便有贵客上门,立刻满口允许。等那食客上了楼上雅间,压低了声音对高媛道:“这位娘子,你有几多?”
高媛把篮子上盖的布掀开给他看,也不外就是十来块而已。掌柜的眼睛一亮:“你家定是在四周的吧?”
果真是做生意的老手,一下子就抓住了其中关窍。西瓜和此外瓜果可纷歧样,一个能切许多块呢,篮子里的显然不够。
高媛点颔首,掌柜的立刻盘算起来,瞬间便有了主意,对高媛道:“你且稍等,我去看看。”
高媛便把篮子整个递给了他,掌柜的一愣,脸上马上郑重起来:“定不负所托。”
自己拎着篮子,咚咚咚地上楼去了,留下高媛在当地一头雾水,她做了什么吗?
不外盏茶功夫,掌柜的拎着空篮子下来了,把篮子给了高媛道:“你今日好运道,今日是知府家的三令郎请客,最是豪爽的一小我私家,直接赏了两钱银子。”
两钱银子就是两百文,一块西瓜居然卖到了二十文,果真是豪爽之人!高媛谢谢那位三令郎,顺便谢谢他的八辈祖宗,能攒下如此丰盛的家底,让子孙子女豪爽至此。
掌柜的把两钱银子给了高媛,不外小小的一块碎银子,外表另有些发乌,却让高媛兴奋不已,这照旧她头一回摸到银子呢!
呃,得给人家掌柜的一点儿利益费吧?
掌柜的不把这两钱银子放在心上,人家有更好的主意。
“这位娘子尊姓?”
只要问起姓氏,这就是打着恒久相助的主意了。高媛便笑道;“免贵,妇人夫家姓柴。”
“柴娘子,不知你计划怎么卖这西瓜?”
高媛反问回去:“掌柜的有何卓识?”
掌柜的捋着髯毛,沉吟道:“这西瓜不是什么稀罕物,只难得在时令上。老朽有个主意,若是柴娘子信得过我,就将西瓜放到我这里,我每个西瓜暂给柴娘子两钱银子,若是卖的价高了,两钱之外咱们五五开如何?”
高媛眼睛一亮:“就依掌柜的。只是我总共只有十二个西瓜剩下,今年怕是不能大量供应了。掌柜的不妨把西瓜籽留着一些,明年或许还能多弄些来。”
掌柜的大感遗憾,十二个西瓜太少了,全都卖出去,也不外几两银子而已。
高媛笑眯眯地继续道:“掌柜的开这酒楼,我看生意极是兴隆,菜蔬瓜果定需许多。夏日好办,不知冬日如何?”
掌柜的颇感意外地看着高媛;“怎么,柴娘子冬日也有新鲜的菜蔬瓜果吗?”在“新鲜”二字上格外加重了一些。
高媛神秘一笑,又道:“我看这晋水河滨,这家酒楼虽然是最大的,可别处酒楼也有好几家。若是冬日只有这儿能有新鲜的菜蔬瓜果,掌柜的想想看,怕是忙不外来了吧?”
掌柜的眯起了眼睛:“只有我家有?”
“只有你家有!”
“好!”掌柜的低声道:“那我可就静候柴娘子佳音了。老朽姓董,东家是城北董家大官人,不知柴娘子可能提供哪些菜蔬瓜果?”
高媛笑道:“不知道董掌柜需要哪些?只要有种子,我便能约莫弄出来。就算一时种不出来,也不会延长董掌柜的生意即是。”
董掌柜当机立断:“好,柴娘子不妨明日再来,老朽定将种子如数送上。”
高媛屈了屈身:“好,董掌柜是个痛快人。那我暂时还家,将剩下的西瓜给董掌柜送来。”
“柴娘子慢走。”董掌柜抱拳还礼,心中乐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