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一切都只是她的料想
“喝一杯?”
顾平生惊讶的看着她,“我们俩认识十来年了,我可从不知道你还会饮酒?”
苏芙横了他一眼,“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说的是品茗,听说平州这里的酥茶很有名。”
顾平生哭笑不得,这丫头又故意捉弄他了。
无奈地摇头笑笑,“好了,先去休息吧,否则晚上又没有精神玩。”
苏芙浅笑回房,他不想提就不提吧,她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慢悠悠游山玩水,加上天气实在是太热,走到楚州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后了。
进了八月,放在上京天气已经转凉了,可江南地界却依然热得流火。
楚州山水如画,风物宜人,苏芙原计划多待几天再走的。
顾平生却隐隐然有些焦躁不安,稀有地催着她快点启程。
苏芙也未在意,只道是他们在路上延长了太多时间,他师尊给他的期限不多了。
从楚州过岳州他们一路马不停蹄,幸而出门以后苏芙心态好,能吃能喝能睡的。
远程跋涉不光没有打垮她的身子,反而还比以前精神了许多。
看来照旧缺少运动啊。
只是过了衡州之后,即是绵延千里的山地,此地雨水又多,山道泥泞,骡车已经未便前行。
看着顾平生越来越纠结的脸色,苏芙主动提出弃车骑马。
其实前世她是会骑马的,怙恃在时对她痛爱有加,花费巨资为她采购了阿拉伯纯种名马。
但她的骑术也仅限于穿着昂贵而漂亮的骑装,在跑马场中优雅地策马飞跃而已。
顾平生只犹豫了一瞬间便允许了,带着她特地去挑选了一匹当地有名的山地矮马。
这种马个子娇小,性情温顺,发作力不行,但耐力特别好,很适合爬山。
苏芙一眼便相中了一匹枣红色的年轻母马,满身的皮毛如缎子般闪闪发亮,惹人喜爱。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闪着温顺的光线。看到苏芙靠近,竟然主动把脑袋蹭到她手边。
还好那车马行的老板人实在,并没有因为她喜欢就乱加价钱,见他们爽快地一次买了两匹马,还特别加送了一副马鞍。
旧的骡车也折价抵了一部门款,两人牵着新买来的矮马继续上路。
因为矮马都是训练好的,而且另有专门适合女子使用的柔软马鞍,并不需要太大技巧。
为了照顾她的速度,每天走走停停,基本上一天最多二十多里山路。
只是越往前走就越是荒芜,徐徐人烟罕至,隔得老远才有乡村和镇子。
还没进山前,他们就已经探询过了,这里是越山,当地的黎民俗称千里大山。
纵横连绵几百里,山深林密,毒虫猛兽众多,山中另有强人出没。
十几年前,大梁和南越关系尚可之时,来往商队频繁,照旧一番热闹景象。
这些年随着商路隔离,徐徐的便没落了,与越州之间的商路也改为了海上绕行。
听说偶尔照旧有马帮经过,但一月才有一两回,两人探询了一下,恰好不凑巧,下一次马帮经过要等十来天。
顾平生心急如焚,不得已才对苏芙说道:“师尊着人传信于我,让我三个月内必须返回,否则……”
他说着很歉仄地看着她,“你也知道,有谷和轻舟他们都还在隐门,我不得不考虑他们的安危。”
苏芙沉吟片刻,这才试探着问道:“横竖我去哪里都一样,要不就返回衡州算了,也免得你冒险。”
“不行。”
顾平生下意识地脱口阻挡,话出口才知不妥,赶忙解释。
“这一路上我都感受到有人追随,很可能是大长公主的人,况且大梁境内都是她的势力规模,到底对你倒霉。”
话已至此,苏芙也算是明白了,恐怕他的真实任务,是必须将她送到南越去才行。
也许他确实没有害她之心,但他那个神秘的师尊却不得不防。
苏芙心中悄悄盘算了主意,进入南越领土之后,要想措施逃脱才行。
但要不连累顾平生的话,就只能选择在与他分手之后了,恐怕到时候难度有点大。
也罢,走一步算一步吧,横竖她这人向来随遇而安,况且情况到底如何,也未可知。
一切都只是她的料想而已。
越山门路曲折难寻,二人在山中雇了个猎户带路,凭据此人的述说,早年也曾随着商队走过这条路,十分熟悉。
这千里大山中,最难走的是靠近越州的一百多里地,山势陡峭,遮天蔽日。
山间的驿道年久失修,再加之连日雨水淋淋,湿滑难行。
已经是入山的第八天,三人历尽千辛万苦才走到最艰难的鬼见愁路段。
不想夜里又下了一场暴雨,向导赵大郎望着山间氤氲不散的雨云,担忧地皱起了眉头。
“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前面的路会不会被冲坏。”
顾平生与苏芙对视一眼,已经走到了这里,不行能轻易打道回府,前功尽弃。
无论如何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暴雨事后,路上随处都是滚落的石头和泥沙,三人小心翼翼,许多路段都要下马步行。
幸而顾平生轻功好,基本上特别艰难的路段,都是他背着苏芙前进的。
到了中午,翻过一座山头,迎面是三座并排高耸入云的山峰,只中间一条羊肠小道,看起来险峻无比。
赵大郎指着那小道,:“那里就是鬼见愁,有三里多长,过了以后就好走多了。”
苏芙左右看了看,只觉得阴气森森,“进山前听说这里有山贼,怎么这一路下来,倒还好。”
“原先这边有个山寨,只是不知道藏在哪座山头,叫做天门寨,多的时候也有一两百人。”
那赵大郎指着不远处的连绵大山,“厥后没了商队,这山寨没了来路,也就徐徐地散了。”
苏芙目光闪烁,“也就是说,如今已经没了山贼,是不是?”
“也欠好说,偶尔可能也有一两个拦路掠夺的,应该都不成气候了。”
赵大郎谈吐清晰,倒不像个老实巴交的山里猎户,果真是当年随着商队见过世面的。
“走吧,小心些就是。”
顾平生自恃艺高人胆大,就是真的遇到一两个剪径的小蟊贼,凭他的本事也不用怕。
望着黑黝黝的路口,苏芙心中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玄奥感受,倒不像是往日遇到生死劫难时的那种强烈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