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听到身后传来的轻盈脚步声,林晏却端坐不动,等着苏芙来软语温存。
这丫头平时牙尖嘴利,尽会奚落他,可每次犯了错,却甜言蜜语,极尽温柔。
苏芙走到他身边,看着冒充看书,眼角眉梢却忍不住关注着她的少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就这样愣愣地看着他入迷。
林晏等了半天,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心下不由得奇怪,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去。
却见苏芙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模糊,身上莫名地散发着悲悼。
不由得吓了一跳,再也顾不得逗她,急遽站了起来,“红衣,你怎么啦?出了什么事?”
苏芙醒过神来,看着他勉强一笑,“没什么事?你今儿怎么有空回来?”
这只是她为了掩饰情绪,随口所问,听到林晏耳中,却以为她是在埋怨自己。
“这些天京中的形势已经稳定下来,我想着很久没回来看看你了,所以就特地过来了。”
苏芙是个明事理的女子,他这样说,一定会明白他的苦衷,不是不陪她,实在是有正事要忙。
点颔首,缓过神来的苏芙,照旧决定了,长痛不如短痛,纵然他暂时有些伤怀,要不了多久,就会忘记的。
“这些天,我也很忙。”苏芙笑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淡然,“我在柳枝巷那边买了个小宅子,这几天就是在看屋子。”
“买宅子……干什么?”
林晏莫名其妙,难道这丫头担忧以后没钱用,也开始置业啦。
“你忘了,我在你家的契约快要到期了,当初上京城前,老夫人就有言在先,期满后我可以随时离开的。”
苏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点,只是却不敢看着他的眼睛。
“离开?”
林晏的脸色慢慢地变了,目光中蕴含的怒气越来越浓,语气中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你想离开我?”
苏芙心头一颤,只是事已至此,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是啊,这事你不是知道吗?哦,或许时间太久,你已经忘了吧。”
看到她一脸无所谓的心情,林晏心头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红衣,你就这么想离开我?这么多年了,你就一点没计划留下来?”
面对他沉痛的质问,苏芙心头竟有些隐隐作痛,强压下不适的感受,勇敢地抬起头,直视着他恼怒的眼睛。
“是的,没有。你应该明白,我不是那种能够给别人当一辈子丫鬟的人,我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原以为林晏会大发雷霆,谁知他却笑了,伸手拉过她的手,笑容宠溺。
“傻丫头,你怎么会这么想,都怪我没有早点跟你说。我已经跟外祖母说好了,等我结婚满一年之后,就抬你进门,做我的二夫人。”
谁知苏芙却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冷笑着看向他。
“林晏,我告诉你,这辈子我都不行能给人做妾,在后院争风嫉妒,勾心斗角,我红衣,自有我做人的骄傲。”
眉头一皱,林晏不悦地看着她。
“你别闹了,外祖母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让你做我的妻子的。横竖我心里只有你一小我私家,有没有名份又有何关系?”
到了这会儿,苏芙才算真正的冷静下来,她与他之间,隔着上千年的认知鸿沟,又怎么能强求对方的理解。
“我没闹,实话告诉你吧,就算是大长公主应承让我嫁给你,我们也不行能。”
看着林晏惊诧而愠怒的眼睛,苏芙徐徐道失事实。
“因为,在我心里,你永远只是个主子,再逾越一点,把你当做自己的兄弟。”
“从始至终,我对你就毫无半点男女之情。”
林晏又惊又怒,狂躁地瞪着她,“这不行能,红衣,这只是你的气话,你想处罚我是不是?”
“不是,当年我用尽心机进了林府,只是想找一个暂时的安身之所。现在,我只想尽快离开……”
不等她说完,林晏便急躁地打断了她的话,“你说,你重新到底只把我当兄弟,那你把谁当成意中人?那个姓顾的小乞丐吗?”
原本还想跟林晏好好说的苏芙,被他这句话戳中了痛点,心中的怒火也腾地燃烧起来。
“小乞丐?呵呵~。”
“在你心里,我从来都是那个猥贱的乞丐,不配与你并肩站在一起,是不是?”
看着脸如寒霜的苏芙,林晏目瞪口呆,为什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面对着她的声声质问,心头又觉得十分窝火,这么多年的相依相伴,他以为他们早已知心知意。
却原来,在她眼中,自己居然如此不堪吗?
冷冷一笑,“你要这么想,随你,你想走,也随你,我赌你要不了三个月,会自己回来求我。”
冲出而出的气话,让他恨不得打自己两个耳光,遭了,以苏芙的倔强脾气,这下不走也得走了。
“好,这是你亲口说的,你放心,别说三个月了,就是三年,三十年,我也不会来求你的。”
果真,苏芙语如寒冰,砰砰乓乓地砸到他的心上,头一扬,傲然行了一礼。
“你我主仆一场,今日就此别过。”
说罢将一块玄铁令牌轻轻地放在桌子上,绝不犹豫地转身就走,单薄的脊梁挺得笔直。
看着她的背影穿过长廊,徐徐地消失在院门外,林晏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
他想出言挽留,却怎么也张不了口,看到她如此决绝,连头都没有回过一下,心中又怒火中烧。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离开自己,似乎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十年的情感,难道都是假的?
“啊!”
林晏狂吼一声,一把将桌上的令牌摔了出去,走吧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从今往后,他就当没有这小我私家,就当她从来没有泛起在他的生命中,就当她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可为什么,眼角却情不自禁地流下一滴泪水?
一脚踏出怡园的大门,苏芙的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强行武装起来的骄傲此时也轰然崩塌。
转头,再次看了眼这座熟悉的园子。
别了,林晏,从今往后,没有我的日子里,希望你过得更好。
别了,我的少年,谢谢你曾经给我的安宁时光,以后,不管身在天涯那边,我都市为你祈祷祝福……
两行清泪,不知不觉地滑下脸庞,在天边最后一缕余晖的反射下,晶莹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