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都是你的家人
苏芙坐在他旁边的枝桠上,用脚踢了踢他的腿。
“喂,你怎么啦?”
顾平生慢悠悠地睁开眼,吐掉口中的树叶,瓮声瓮气的回覆,“没事。”
苏芙闻言没好气的又踢了他一下,这次还用上了一点力。
“没事,你骗鬼呢,就你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这回首平生不做声了,默默的看着头顶的树叶入迷。苏芙惊奇地靠近他,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
“你是不是担忧去了上京,日子惆怅?”
顾平生懒洋洋地爬起来,和她一样靠坐在树叉上。
“别瞎猜了,我只是想到这次离开明州,很可能永远都回不了临海郡了,有些伤感而已。”
临海郡对于苏芙来说是噩梦,可对于顾平生来说,却是梦萦魂牵的家乡。
当年白石岛的骚乱并未影响到其他地方,据传岛上罪民都退入了海上,成为了聚啸一方的海盗。
而临海郡的暴乱却是另有其人,席卷数州县,无数黎民饱受流离之苦。
虽然暴乱最后被镇压了下去,但他们这些因为战火而家破人亡的孤儿,却只能永远流浪在异乡的土地上。
“以后,我,轻舟,有谷,铁柱另有亮子都是你的家人。”
苏芙黯然神伤,轻声地慰藉。
顾平生侧过头来,静静地看着她,眼中的情绪让人难以捉摸,许久才柔声回应。
“好,你们都是我的家人。”
苏芙展颜一笑,顺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那就振作起来,别这么婆婆妈妈的了,你不是说过,要每天都过得兴奋的吗?”
一席话说得树下偷听的四人都嘻嘻而笑,“年老,阿莲姐说你婆婆妈妈,要不以后我们叫你婆婆好了。”
这几个家伙也都是淘气惯了的,说着说着便开始尖着嗓子叫唤“婆婆,婆婆。”
气得顾平生一个鲤鱼打挺从树上跳起来,然后对着他们猛冲下去,嘴里还笑道。
“看婆婆不打乱你们的嘴。”
五人笑着打闹成一团,苏芙还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坐在树上帮着吆喝助威。
“亮子,抄他背后。轻舟,你和有谷缠住他的手,铁柱你攻他面门……”
到底顾平生是正经练过的,又素有天赋,纵然他们四个一起上,也绝对占不到半分自制。
“哎呀呀,真没用,遭了遭了……”
眼看着一个对四个还被打得落花流水,苏芙在旁边大叫糟糕,脸上却笑得无比欢快。
这一番笑闹惊动了旁边的伙计和护卫,各人都来看热闹,也帮着大叫小叫的,一时间欢声笑语不停。
直到那边通知开饭了,几人这才停下来,苏芙见人多,早就从大树另一头溜下来,悄悄跑回客栈去了。
顾平生等人傍着杨大少的关系,也只是充做临时的伙计,只管饭,不给人为。
此时护卫头目胡大厉却目现异光,这孩子真是个好苗子,基础好,体格结实,身手也够敏捷。
看样子得找个时机试他一试,若是可能,也可以收做徒弟,未来等他老了,接替着护卫商队。
恒久行商之人对时局最是敏感,现在天下看着是太平盛世,可是底下徐徐的已经乱起来了。
再过一些年,若没有些武力,别说行商走道了,只怕是自保都难。
这边苏芙开心地赶去用饭,和丰儿两个小丫头叽叽呱呱地说个没完。
吃完又赶去林晏那边,结果林晏照旧计划骑马,基础用不着她伺候,苏芙自然也乐得清闲。
丰儿见状便跑来与她同乘,她嫌浣雪太平静,祖母聊的她又不感兴趣,照旧苏芙最投机了。
这丫头心思单纯,对苏芙也是真心实意,之前与她交好是为了行事方便,时间长了,倒也处出些情感来。
两人撩开车帘,靠在车窗前,一边吃着瓜果零嘴,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大部门时候都是丰儿在说,她从自己的祖母那里探询了不少上京旧闻,此时便当做故事说给苏芙听。
苏芙也想多了解一点情况,一边听着,脑中的思绪却蔓延开来,这次她既然让顾平生几个来上京,就要对他们卖力。
首当其冲的,要早点解决他们的生存问题。
继续留在杨家做伙计,也不是个恒久之计,虽然可以图个温饱,但以后肯定没什么大前程。
她可还指望着以后靠他们挣钱呢。
但丰儿感兴趣的都是些逸闻趣事,对于她没什么资助,看来照旧要亲自去体验过,才气做出正确的判断。
想起白居易第一次去京城被挖苦的故事,苏芙也想长叹一声,“京城居,大不易啊。”
两人聊到半夜,丰儿终于熬不外,回自己的马车上去睡了,苏芙也蜷缩在凳子上迷迷糊糊地打瞌睡。
正半梦半醒间,感受有人进了马车,睁眼看了看,是林晏。
“不用起来,你接着睡吧,我也眯一眯。”
不想劳动她,林晏急遽按住她准备撑起来的身子,也学她蜷缩着身子睡下。
“唔。”
苏芙实在是困得不行,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大梁的驿道还算宽阔,但从明州往中部走,大多数都是山路,马车自然颠簸得厉害。
即是当过乞丐的苏芙,都睡得十分难受,也不知道躺惯了柔软床榻的大少爷林晏,睡不睡得着。
黎明时分苏芙醒了,只觉得满身酸痛,右侧的胳膊因为垫在了身体下面,整个儿都麻木了,十分难受。
忍不住低低的呻吟了一声,立刻便惊动了林晏,一骨碌坐起来,紧张地问道。
“红衣,你怎么啦?”
“没事,只是胳膊麻了。”
吵醒了林晏,苏芙欠美意思地笑笑,使劲甩了甩胳膊,感受稍微好点了。
“我帮你捏一捏吧。”
见她心情难受,林晏主动帮她揉捏,不外他第一次伺候别人,手上拿捏不住力道,手法重了些。
难得他这么美意,苏芙忍着疼没有吭声,等到林晏停下来问时,才笑道:“已经好了,谢谢你。”
“你骑了一天的马,没受伤吧?”
苏芙记得以前到马场学过一段日子,刚开始的时候,大腿内侧很容易受伤。
“有点肿了,不外还好。”
黑黑暗也看不清他的脸色,不外听声音却有些不自然。
“我这有药,给你抹点儿。”
说着就撩开车帘,去摘青篷顶上挂着的马灯。
“红衣。”
林晏急急地叫了一声,按住了她摘灯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