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本令郎懒得跟你盘算
“我也不知道,可你其时看起来很生气,而且又有同伴在身边……”
别说他了,连她自己都想不通为什么要跑,搞得很心虚一样。
这解释乱七八糟的,自己都说服不了,原以为林晏会很不满意,借题发挥,没成想他点颔首,就这么揭已往了。
让苏芙大为惊讶,这孩子,真是莫名其妙。唉,她实在是没有和这种别扭小孩相处的经验,还得再熟悉下,才气摸清纪律。
“以后要去哪里,提前跟我说一声。”
意思是他才是她的正经主子,一切行动都得在他的掌控之中。苏芙灵巧所在颔首,你是主子,你说了算。
“那些乞儿不是对你很欠好吗,怎么你还去看他们?”
林晏问得随意,但苏芙却立刻紧张起来,他之前就怀疑过自己,现在可不能说漏了嘴。
“大部门都照旧挺照顾我的,只有少数的会……其实也算不上坏,当乞儿的,谁不想填饱肚子。”
苏芙留了条后路,免得未来被他无意中撞见,到时候又难得解释了。
“你……真不记得自己怙恃名讳啦?”
问这句话的时候,林晏有些小心翼翼的,各人令郎的良好教养让他对这种问题照旧很慎重的。
“怎么可能不记得。”苏芙淡淡地一笑,“他们都是有风骨的人,唯一的女儿如今流落为丐,哪有颜面在人前提起。”
这种解释通情达理,林晏自然欠好再深究下去,便转了话题,“他们很疼爱你吧,一般普通人家的女子很少能念书认字的。”
苏芙的目光落在在了幽静的夜色中,“是啊,很疼爱我,并没有因为我是女子就感受遗憾,还跟我说,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了。”
她说的是前世的怙恃,可惜因为家族争斗白白地牺牲了,到厥后她虽然报了仇,却也枉送了自己的性命。
想来怙恃九泉之下,也是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今生,她不会再傻到为怙恃恼恨迁延一生,只要自己过得好,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告慰。
“除了念书你还会些什么?”
难得两人有心平气和在一起相互了解的时候,苏芙也很配合,也许这是个良好的开端。
“什么都市一点儿啊,琴棋书画之类的,除了女红针线以外,都几多会些。”
乍听着很谦虚的语气,可她才七岁,就敢说琴棋书画都有涉猎,细思之下可谓是狂傲至极。
“哦?那我可得考考你了。”
林晏自诩少年天才,在同龄之中无出其右者,哪怕是才俊辈出的嘉山书院,他的真实才学也足以傲视群雄。
所以苏芙的话乐成地激起了他的好胜心,指着书架上的棋盘道:“我们来手谈一局。”
玉石做的棋子入手冰凉,闪耀着温润的光华,两人棋逢对手,这一局杀得难解难分。
林晏的棋风犀利,大开大合,小小年纪就已经很有大局观,确实是个天才之辈。
苏芙必须得认可,自己在他这个年纪,其实是不如他的,她的优势不外是经验更富厚而已。
但她也不敢出全力,只能小心地维持着和他差不多的水平,展示自己的实力是好事,但太过妖孽就不正常了。
这一局两人从黄昏直下到深夜,最终以苏芙险胜一目半而结局。
听到外面子时的更鼓响起,苏芙吓了一跳,快快当当地收拾工具,催着林晏赶忙洗漱睡觉了。
“遭了遭了,明儿你要是起不来,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见他照旧不慌不忙的,苏芙有些心塞,万一他明天早上起不来误了时辰,或者顶着两只熊猫眼,老夫人肯定会追责的。
“不用慌,明日旬假,不用去书院的。”
见她焦急,林晏连忙宽她的心,两人经过了这轮棋局,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大有改善。
这也是苏芙的本意,棋品如人品,她想从中窥见林晏的真实性格,对方又何尝不是。
总的来说苏芙棋风稳健,偶有出其不意之招,但绝对算不上刁钻险峻,不是那种剑走偏锋,心术不正之人。
最多,也只是个智慧过人,偶尔爱耍耍小战略的女人而已。
“红衣,你本名叫什么?”
躺在床上林晏照旧睡不着,他对苏芙有些好奇,她绝不是个普通人家能教养出来的女子。
愣了一下,苏芙笑笑,“既为奴仆,还提旧日名姓做什么。”
林晏默然,从前他觉得自己的遭遇就够凄惨了,可如今看来,这世上比他不幸的人触目皆是。
最起码他另有真心疼爱他的祖母,能够衣食无忧。
“你只签了十年的契约,那十年之后你计划怎么办?”
其实这孩子心地不错,苏芙也没计划隐瞒,“我想像个男子一样,自食其力,过些安牢固稳的日子。”
何等简朴而朴实的想法,可在这男权的社会,孤身无依无靠的女子,要想实现这么个小小的愿望,该有多艰难。
这一点,就连林晏这个还未真正踏入世俗的孩子都知道,一时不由得心生敬意。
他也曾经理想过,等祖母百年之后,他就离开这个酷寒的家,自己去闯一片天下。
所以才拼命念书,只有金榜题名才是唯一能够名正言顺离开林家的时机。
纵然那样,他要彻底挣脱家族的影响,也险些不行能。他是个早熟的孩子,知道政界上没有配景势力,就会举步维艰。
两人一时无语,缄默沉静了半晌,久到苏芙都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林晏突然说道。
“好,我一定会帮你的。”
苏芙失笑,替他掖好被角,“不用,我相信自己这点能力照旧有的。”
“哼,不识好歹。”
林晏可怜的自尊心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别扭地转过身子,面向着墙壁,两手一拉将被子蒙头盖脸地捂住。
声音从被子底下闷闷地传来,明显有些使气的成份在里面。
真是个孩子,苏芙感受十分可笑,也懒得解释,放好帐幔,端着玻璃风灯就回抱厦里去了。
夜已经深了,她实在是困了,还没有洗漱呢。哪有时光研究小孩子的心理。
那边林晏等了半天,原以为苏芙会来哄哄他,谁知就这么走了,心中不知怎么了,竟然有些失落。
“哼,小丫头片子一个,本令郎才懒得跟你盘算呢。”
嘴里含含糊糊嘟噜了一句,实在倦极了,打了个呵欠便沉甜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