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舍娜出嫁的那天,姐妹俩心照不宣地早早完成了当天的活儿。当阿刹把装满翡翠果的大筐搬到监工的衙役面前,那人有些惊讶地看了看这两姐妹。
“我弟弟病了,需要人照顾,我们俩得早点回去。”
阿刹随口说了个借口,那衙役听了,冲着阿刹挤了挤眼睛,又笑了笑。
“没问题,我都懂。”
看来这人是知道了罗舍娜要嫁给胡宣的事,想在这里卖人情给她们,幸亏胡宣那里讨个好。阿刹装作心领神会所在颔首,勉强笑了一下。
“刚刚你们在干什么?”
“没什么。”
“别想蒙我,我都看见了,他冲你笑呢,他干嘛要冲你笑?”
“我哪里知道,也许脑子被驴踢了?”
罗舍娜忍不住嗤嗤笑了起来,然后又佯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举起拳头打在阿刹的肩膀上。
她们抵家时,阿青和阿朗两人正在屋子后面的林子里玩。阿刹没敢把这一切都告诉他们兄弟,生怕走漏了风声。
“阿青、阿朗!”
两兄弟应声跑过来。
“我们今天给他擦了身体,还喂他喝了药。”
“是我,都是我干的。”
“我也干了,阿青喂药的时候是我抵着他坐起来的。”
这对双胞胎兄弟像一对精力十足的快乐小鸟,围着阿刹叽叽喳喳地叫着。
“今晚我和罗舍娜姐姐有点事,没法照顾你们,一会儿,萨多他娘会过来接你们俩和他已往。”
“姐姐,我们给他起了个名字。”
“什么名字?”
“六指萨延洛。”
阿朗指了指躺在毯子里的南风蓼。
“我今天给他擦脚的时候,发现他有一只脚有6个脚趾。然后我想,不如就叫他六指萨延洛,也许能保佑他长寿百岁。”
在罗氏国里,有一个习俗,如果把一些象征好运的字眼放到一小我私家的名字里,那么那小我私家就会获得这名字的保佑。而在罗氏国语中,“萨延洛”就是“幸运儿”的意思。
“好,那一会儿你们就和六指萨延洛一起去萨多家,记着,千万不要给人家添麻烦。”
当家里只剩下罗舍娜和阿刹的时候,阿刹急遽烧旺柴堆,从溪水边打来几桶水,放在柴堆上烧开。罗氏国的女子第一次出嫁前,必须要在家里沐浴净身,还要在身上和头发上涂抹上用很名贵的花粉与油脂混淆制成的香膏,然后将采来的一些寓意祥瑞的花编在头发里,将头发盘成一跟粗粗的发辫盘在脑后。然后穿上象征着纯洁的白色麻衣,披上长长的白色头纱,头纱要长到能拖在地上。
当一切都准备好后,阿刹和罗舍娜看着相互,心里明白,这也许是她们最后一次在一起。
“姐姐”
罗舍娜将阿刹紧紧地抱在怀里。
“一定要好好地在世。”
这是罗舍娜对妹妹唯一能给予的祝福,也是她最后的乞求。
月色洒满小路上,平时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土路酿成了一条条宽窄纷歧的银色丝带,与天上的银河遥遥相对。
一个女子,披着白沙,踏着这条银白色的路,徐徐向前走去。在她前面,有一个披着灰色头巾的老妇人,手持一盏香炉,香炉掉在一根银链上,随着老妇人的法式,有节奏地前后左右晃动着,散发出十分好闻的香气。
据厥后有人回忆,那晚他们看到月下新娘,披着月光织就的婚服,从窗外飘过,虽然白纱遮住了新娘的面孔,但所有人都坚称那位新娘十分美丽,她笑着将祝福播撒到这个不幸的地方。
第二天,当所有人还在回味昨晚那个神奇的时刻时,没有人发现,甜水巷的阿掇家,已经空无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