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前边街上,传来一慢两快的打更声。
犬吠渐闻。
窗边枯枝儿上,两只寒鸦惊得簌簌飞起。
三更天了。
人们常说,夜半三更,夜半,即三更。
“你刚刚说,曾派人前去,找过这笛声来源,且瞧见了赶尸人,那为何没有将那些小孩儿带回衙门,也没有派人跟上去?”
云皎皎长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抬手,如葱节儿似的手指,揉着眉间,像是拼了命的想要将那团愁绪揉散了。
投身六扇门多年,她最怕遇到的,即是这孩童失踪的案子。
幼童无辜,她实在想不通,究竟是怎样的人,会走投无路至此,对这群什么都不懂的孩童下手。
身旁,颜如玉瞧了,默不作声的拎起茶壶,为她掺满茶水,又伸脱手去,将茶盏推到她手边。
这番再自然不外的行动,自然不会引得云皎皎和吴禄注意。
准确的说,他也并不想有人注意。
这些,不外是习惯使然而已。
“云五女人有所不知,我派出去的人,并非自己回衙门的,而是……而是第二天我派人去将他找回来的。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晕倒在地。”
吴禄说着,显得有些为难,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云皎皎,就畏惧云皎皎会不信他这般荒唐至极的话。
“晕倒在地?”云皎皎又问道:“那他可还记得,他是如何晕倒的?”
闻言,吴禄又往窗外看了一眼,才心有戚戚道:“他被那群小鬼……啊,不,小孩发现了,其中一个小孩,对他吹了一口气,他便晕了已往,之后,那群小孩去了哪里,就没人知晓了。
哦,对了,他醒来之后,曾说起过,那群小孩儿,各个面无心情,目光无神,远远瞧着,倒是同死了没两样……”
正说着,云皎皎猛地身形一顿,立即抬手,制止了吴禄的话。
周遭情况,霎时寂寂无声。
就连那燃了过半的红蜡,现在也不再摇曳。
平静得恰似时间在这里皆静止。
突然,一道笛声幽幽响起。
其声呜咽,如泣似诉。
在这样的夜里,越显凄凉。
“又来了。”颜如玉唇角微扬,笑得讥笑。
而书案后的吴禄,听到这笛声,脸上明显忙乱不已,一双手紧紧握着圈椅的扶手,口中不住呢喃:“它来了,它又来了,它究竟要抓几多人才完啊……”
笛声越来越清晰。
再听来,倒像是就在门外。
“走。”
云皎皎说完,拿着般若剑,便夺门跑了。
身后,颜如玉瞥了吴禄一眼,也起身追上前去。
待他追出门时,前方,只远远的瞧见云皎皎素白衣裙在夜色里翩跹。
瞧她如此,颜如玉忍不住悄悄惊叹,这小女人认真进步神速,这才多久,轻功又有上进了。
敛了心绪,他也赶忙追上。
夜风严寒,吹得衣袍猎猎。
而那笛声,却像是故意引着他们前去一般,忽近忽远。
等他追上小女人时,笛声戛然而止。
此时,小女人正站在屋顶,素衣白裳,青丝如瀑,双眼怔怔瞧着前方,娇俏脸上,尽是讶异。
感受到他的气息,她未曾转头,只是抬手,指着前方,喃喃道:“小贼,你看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