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乍起,大雨倾盆。
不外酉时刚至,天儿却越发的暗沉了。
江宁府大牢檐下,两盏灯笼被风吹着,左右摇晃。
蒙蒙雨雾里,有人踏雨而来。
一把青竹素面的纸伞遮去了面容,唯瞧见伞下人影成双。
红衣当配白裳。
行至近前,收了纸伞,守卫这才瞧见伞下人的模样。
早有衙役来报,说是六扇门的云五女人要来,却未曾想,这传说中的云五女人,竟是这般娇俏。
偷偷瞧了云皎皎一眼,守卫竟红了脸。
直到听见颜如玉的咳嗽,方觉查出自己的失态,稳了心神,颔首,对两人行礼。
“云五女人。”
将伞倚在墙根处,云皎皎这才开口:“我来看看青瓷,另有刘捕头。”
守卫听了,往退却了两步,才说道:“叶大人早已付托过,云五女人,这边请。”
大牢里,依旧湿润阴暗。
时有叫喊声传来,着实凄惨。
青瓷被单独关在最里面的那间牢房里。
劈面墙上,有一个用来换气的小窗,可以一窥窄小天际。
此时的她,一身黑衣,正抬起头,瞧着从那个小窗里透出的阴霾天色。
远远瞧着,显得孤寂落魄。
“青瓷女人。”云皎皎开口唤道。
听到这声,她才徐徐转过身来,看着云皎皎和颜如玉,浅浅笑了。
“云五女人,千手令郎,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当年之事已了,你允许我的条件,可以说了吧?”
云皎皎与她本就不是熟人,自然没有同她叙旧的心思,直接了当的说明了来意。
听了这话,青瓷依旧浅笑盈盈,瞧着颜如玉,眉眼之间尽是不解,“千手令郎在江湖上颇有盛名,更况且,你们一人是官,一人是贼,怎会一同泛起?”
颜如玉只是摸了挺翘鼻尖,慵懒道:“没措施,玉佛像丢失,我就是最大的嫌犯,自然是得被监视的。”
“只是如此?”青瓷挑眉,徐徐走到门前,瞧着两人。
“自然。”
见状,云皎皎打断两人,变得严肃:“青瓷,现在是我在问你,关他何事?”
“呵呵,云五女人,现如今,我已是将死之人,难道还会带着这个秘密下地狱不成?”青瓷不急反笑,饶是在这样的情况里,也难掩其艳丽之色。
末了,才继续说道:“其时,我确实从王淞手中拿走了佛像,但是……”
说到此处,青瓷蓦地闭嘴不言,甚是为难。
见她这样,云皎皎上前,趁她还未曾反映过来,伸手拉过她右手的衣袖。
只是一眼,便惊得睁大了双眼。
在那凝脂皓腕上,一朵金色地涌金莲,开得正艳。
“你投靠了瑰园?”云皎皎看着她,问道。
青瓷抽回手,又用衣袖将纹身掩了,才勾唇开口:“我若是不投靠瑰园,那泣血草和青蚨,又该从何而来?又怎会有这身用毒的好本事?可惜啊,最后一包毒粉,竟在刑场上被千手令郎掉了包。
要说千手令郎盗术天下无双呢,只是从我身边经过,便将毒粉盗了去。”
说完,斜斜瞧了颜如玉一眼,烟视媚行。
“所以,你将玉佛像交给他们了?”云皎皎现在并不想研究毒粉盗术,她只想知道玉佛像的下落。
“对。”青瓷点颔首。
“他们将玉佛像带到那边去了?”云皎皎急急问道。
“辰州府。”
得了想要的消息,云皎皎不再多做停留,只是告诉她,魏长安交由阿晚和魏柳氏配合抚育了,便转身离开。
待云皎皎走远了,颜如玉瞧了青瓷一眼,衣袖一挥,也走了。
霎时,又只剩下青瓷一人。
原本空荡荡的手上,现在,正握着一枚通体翠绿的玉佩,上面,刻着两个字——青瓷。
最后佩戴这枚玉佩的日子,正是七月十四,第一具尸体被发现那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