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果真,适才那只青蚨所飞来的偏向,又传来细碎响动,在寂寂夜里,似蚕食沙沙。
再瞧面前这只青蚨,盘旋在丝帕上方,来回打着圈儿,许是感受到同类的气息,又开始不停的发抖着两只前爪,像是在通报什么信号。
“它这是在引同类过来?”云皎皎也看出了眉目,惊讶不已。
“小女人照旧有点儿智慧嘛。”颜如玉挑眉,转眸看向云皎皎,唇角扬起,似天边渐暗的弯月。
待那只青蚨飞到面前,两只青蚨便一同绕着虫卵打着圈儿,不时又靠在一处,看起来略显兴奋。
“有人。”
颜如玉神色猛的一凛,不着痕迹的将云皎皎护在身后,一双星眸,直直瞧着黑夜里突然泛起的人。
他心里清楚,这位云五女人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可他照旧会想着,遇到危险的时候要将她护着。
或许是觉得,她未来会成为一个造福黎民的捕头吧?
颜如玉为自己找了个借口。
突然泛起的那小我私家,身材瘦削,匿在黑夜里,瞧不清楚具体模样,只是从身形来看,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女子。
随即,两人只听得一道声音传来:“你们果真照旧找来了。”
此话一出,倒是引得两人略有些惊讶。
片刻之后,云皎皎才开口道:“你,是在等我们?你知道我们是谁?”
语毕,却听得那个女子浅笑了一声,“呵呵,六扇门的女捕快,开封云家的五女人,天下谁人不知?至于你……”
说着,女人抬手,指了指颜如玉:“千手令郎颜如玉,赫赫有名的侠盗。”
从这略带清亮的声线来判断,说话的人,不外桃李之年,可语气,却极重得恰似遇到了极难越过的坎儿。
这样的人,极具吸引力,云皎皎现在便想知道,她究竟遇着了何事,会矛盾至此。
“这对青蚨,是你养的?”
云皎皎的目光,瞧了一眼盘旋在虫卵上方的那对青蚨,软糯开口。
女子倒也不隐瞒,回覆得很是爽性:“是。”
“江宁府死的那些人,也是你杀的?”云皎皎继续问道。
“……是。”
简朴的一个字,说出来之后,在寂寂夜里,倒像极了一个平地炸响的一声雷,震得人心头一颤。
颜如玉瞥了身旁的云皎皎一眼,突然开口:“这青瓷还真是死不瞑目。”
“你什么意思?”劈面的女人,听了这话,明显身形一僵,连带着语气,也微微激动。
颜如玉摸了摸鼻尖,唇角笑意似有若无,“这青瓷女人,生前是秦淮河上最负盛名的琴姬,又是黎民口中的好人,没想到,死后竟替别人背了黑锅,酿成了夺人性命的水鬼。你说,摊上这事,谁能瞑目?”
“青瓷也是你配议论的?我那是在帮她,那些人就活该,我要替青瓷杀尽这天下的臭男人。”
女人说到青瓷的时候,神情激动,说到最后,甚至变得咬牙切齿。
“群芳阁里尚且另有青瓷的两个好姐妹,若是要为她报仇,自然有人,何须要你这个不相干的人脱手。”
“不相干的人?哈哈,她们才是!她们才是活该的不相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