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于此,云皎皎的心里,忽而觉得有些空落落的感受。
“唉……”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浅浅的叹息,在这样平静的夜里,恰似鬼魅。
随即,熟悉的声音响起:“若我真的不泛起,岂不是要背负一辈子盗玉佛的罪名?”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云皎皎身形明显一僵,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徐徐回过头,果真瞧见那个一身红衣的男人,站在距自己不远的地方,负手而立,身姿挺拔,衣袂蹁跹,唇角笑意浅似暮春的风,融化了一季的冰雪。
“你……你没走?”云皎皎鼻尖一酸,忍不住便要落下泪来。
她就知道,她所认识的颜如玉,不是那般薄情寡义之人。
颜如玉站在不远处,瞧着她,浅浅笑着,徐徐走过来,月华披肩,薄雾沾衣,踩碎一地银辉。
行至身前,颜如玉低下头,瞧着小女人,唇角笑意又深了几分,打趣道:“小女人,你这般急着寻我,可是舍不得我?”
“我……我……我才没有。”云皎皎听了,飞快低下头,借着夜色,隐了绯红的脸颊,小声嘟囔:“谁……谁会舍不得你,你爱走便走,最好别再回来。”
颜如玉听了,摸了摸挺翘鼻尖,笑呵呵开口:“那可不行,我若是走了,你这小女人,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到那时候,还如何扬名立万?”
“与你无关。”云皎皎自然知晓,颜如玉都是一番美意,可面对他,她实在说不出半句好话。
远处深巷里,鸡鸣渐起,狗吠亦闻。
月华渐淡。
颜如玉摇摇头,负手而立,佯装严肃:“唉,我这人呐,就是好管闲事,小女人,走,本令郎这便带你去找青蚨。”
云皎皎瞧着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也赶忙跟上。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会突然出来,却又未曾离开,他亦没有说。
两人之间,就像是有一种不言自喻的默契,只是他们不知道,这种默契究竟是对照旧错。
谁也不想主动提及。
……
行至群芳阁的时候,楼里,早已失去了先前的热闹,只剩从那些并不严实的窗牖缝里溜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吟哦声。
有了先前去落桂楼的经验,不必细听,云皎皎自然晓得,这些声音的寄义。
摇摇头,摈弃一切杂念,将这些声音下意识的避开,云皎皎随着颜如玉,越过高墙,稳稳当当的落进群芳阁的后院里。
后院挨着厨房,宽敞的院子里支着几个搁物架,上面垒了几个簸箕。
簸箕是空的,晚上露气重,晾在里面的工具是不能继续留在此处留宿的。
西边院墙下,放着一口破旧水缸,几支碧色荷叶亭亭如盖,其间,一朵粉霞沐着月色,更显娇羞。
“我们不是找青蚨么?这里如何寻找?”云皎皎生怕响动声惊醒了群芳阁的护院,只好压低了声音,凑到颜如玉身边,小声开口。
靠得近了,一股清冽的甘草味萦绕鼻间,引得颜如玉稍显心乱。
不动声色的往旁错开一步,才解释道:“那枚虫卵,你可带了?”